阵中的武皇们脸色涨红,全力输出气劲维持着护盾的稳定。
但那黑火太过诡异,每一次撞击,都会消融掉一部分罡气,此消彼长之下,护盾的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天魁星穹顶基地内,所有人皇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是魔法!”许雯雯咬着牙,人皇弓法相已经对准了远处的恩达,但对方的周身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力场,她的气机根本无法锁定:“不行,好像有某种力量在阻挠我瞄准他!”
“这是……最高等级的禁咒魔法。”
诸葛明的人皇扇停止了摇动,他的双眼之中,无数符文飞速流转,疯狂地解析着那黑色火焰的构成。
“麻烦了,我们的力量体系,对这种大范围的持续性魔法,没有太好的克制手段。”
人族气运,讲究的是一往无前,是凝聚一点的爆发。
而对方的魔法,却是大范围的覆盖,是持续性的消耗。
就像用一柄绝世神兵去劈砍一片沼泽,有力使不出。
“不能让他再这么下去了!”韩敢当脾气最爆,人皇钟法相轰然作响:“我这就冲过去!”
“别冲动!”周道平一把拦住了他:“目前还抵挡得住!近身不见得能占得了便宜!”
只见那名叫恩达的男人,在释放了那毁天灭地的禁咒之后,竟是又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仿佛刚才那颗焚城的黑日,只是他随手丢出的一个烟花。
而另一边,兽主似乎对这种慢悠悠的攻击方式很不满意,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给你们加点料!”
他猛地张开嘴,发出了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
“吼!”
这一次,不是为了威慑,而是召唤。
随着他的咆哮,整片血腥大地都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远方的地平线上,尘土飞扬,无数庞大的黑影,正从地底深处爬出,朝着战场的方向狂奔而来。
那些是……被兽主圈养了数千年的,真正的上古凶兽!
有身形如山,头生独角的牛魔!
有肋生双翼,人面鸟身的九凤!
还有体长百丈,浑身覆盖着青色鳞甲的狰狞巨蛇!
每一头凶兽身上,都散发着足以与人皇法相相媲美的恐怖气息!
如果说,之前的“虱子”只是开胃小菜,那么现在,才是兽主的底牌之一!
“妈的!”韩敢当看得眼都直了,“一个放火,一个放狗!这两个老王八蛋是打算跟我们玩消耗战啊!”
“何止是消耗战。”诸葛明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们是想用两种完全不同的攻击方式,彻底打乱我们的节奏,让我们首尾不能相顾!”
一边是需要集结全部力量硬抗的禁咒魔法。
另一边是需要顶尖战力去正面硬撼的上古凶兽。
无论顾哪一头,另一头都会给炎黄军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这是一个死局!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远处的雾主,那团由灰雾构成的头颅,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滚起来,仿佛一锅被瞬间烧开的沸水。
“恩达!”
他那沙哑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一种混杂着厌恶与暴怒的情绪。
“杀了他!”
“一个极其讨厌的家伙,来了!”
恩达闻言,优雅地抬起头,顺着雾主的“视线”望向高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微微皱眉,但还是遵从了主人的命令。
就在他准备施法的瞬间,一点金光突兀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那是一根细小到在如此宏大的战场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金针。
它就那么悬停在黑日与炎黄军大阵之间的半空中,与那毁天灭地的黑色火雨相比,渺小得可笑。
恩达眉头一周,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禁咒,湮灭箭矢。”
一道由纯粹黑暗能量构成的箭矢,无声无息地从他指尖射出,速度快到极致,目标直指那根不知死活的金针。
这是足以秒杀一位人皇的单体禁咒。
然而,就在黑暗箭矢即将触碰到金针的前一刻。
嗡!
那根小小的金针,骤然爆发出万丈光芒!
无数的气针从那一个点上疯狂衍生,穿梭,组合,嵌套,咬合!
只一瞬间,一根长度超过五十米,通体闪烁着璀璨金光,造型充满了力量与破坏美感的巨大金色钻头,悍然成形!
破军锥!
金色钻头没有丝毫停顿,锥尖猛地一颤,尾部喷射出耀眼的光焰,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金色匹练,以一种不讲任何道理的姿态,与那道黑暗箭矢,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
没有能量的对冲湮灭,没有法则的相互抵消。
只有最纯粹,最野蛮的贯穿!
那道足以秒杀人皇的黑暗箭矢,在破军锥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瞬间被洞穿,撕碎,化作漫天散逸的黑色光点。
破军锥余势不减,直冲云霄,将那颗悬于天际的巨大黑日,都撞得剧烈晃动了一下。
恩达脸上的优雅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远处的血腥大地上,陈元都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他瞥了一眼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匹练,轻轻吐出一口气。
“总算是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根悬停在半空的巨大破军锥,在下一刻,轰然解体。
成千上万根金色气针,如同有了生命的蜂群,在空中划出玄奥的轨迹,飞速穿梭拼接。
眨眼之间,一柄长约两米,宽有四指,通体金色的飞剑,在空中悄然成形。
剑身、剑格、剑柄……每一个部分都由无数根细密的气针完美嵌套而成,严丝合缝,剑刃闪烁着由无数针尖组成的锋锐寒光。
龙纹剑。
一道身影,自虚空之中踏出,衣袍在气流中微微摆动,面容平静。
平静得不像话。
他一脚落下,稳稳地踏在了龙纹剑的剑身之上。
而后,他甚至没有看一眼下方的战场,只是扭过头,目光越过千山万水,精准地落在了雾主的方向,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原来,是躲在这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