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付云海的身体在原地诡异地一扭,整个人的脊椎弯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弧度,堪堪从那金色掌印的缝隙里滑了过去。
金刚掌印落空,将身后的石板地面炸出了一个三尺深的大坑。
“我说大师,你听人说话啊!”
元海大师哪里肯听。
在他眼中,付云海这种闪避方式恰恰坐实了“邪修”的身份。
正经人谁这么躲攻击啊!
“大威天龙!”
“般若大光明!”
元海大师双掌齐出,两道佛光交织着轰来!
付云海再次施展天罡地煞步,整个人的爬行姿态切换到了另一种更加骇人的模式——倒立爬行。
他双手撑地,双脚朝天,身体倒扣着在地面上高速移动,那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拉出了七八道,元海大师的佛光攻击一道都没摸着他。
“站住!”
“你先别打了我才站啊!”
付云海一边闪避一边大喊,然而元海下手是真不留情,佛光打在身边的建筑上,砖瓦碎片乱飞,要是被正面命中,怕不是得脱层皮。
白蛇和青蛇看傻了。
“姐姐……那个人是在帮咱们?”
“应该……是吧?”
白蛇犹豫了一下,这年轻人方才确实用那枚诡异的魔印救了她们,可他这个姿态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管他呢!”青蛇反应过来:“趁秃驴分心,咱们也上!”
“小青!等等!”
没等白蛇阻拦,青蛇已经扑了上去。
金光寺山门前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元海大师左手应对付云海的鬼畜走位,右手抵挡青蛇的蛮横突进,白蛇则在一旁伺机出手,三方混战,佛光与妖气搅在一起,碎石横飞。
而付云海那离谱的爬行速度和诡异的身法让元海大师抓狂不已,上爬下爬的,根本抓不住!
有那么一瞬间,付云海甚至直接爬到了元海大师的身上,四肢紧紧吸附在他的后背,吓得老和尚浑身汗毛倒竖。
“阿弥陀佛!!!速速给贫僧下来!!!”
“你先别动手我就下来!”
付云海不断在元海大师身上乱爬,那画面不仅让白蛇和青蛇都给看懵了,更是让远处围观的所有天武皇都看呆了。
就在这时,雷柏通拍了拍身旁几名天武皇的肩膀,压低嗓门开口了。
“行了,别看戏了。”
众人回过神来,纷纷望向雷柏通。
雷柏通指了指被战火笼罩的金光寺。
“那蛇妖的夫君就被关在里头,趁着和尚分身乏术,咱们摸进去,把人找出来。”
“这才是破局的关键。”
“那云海小友怎么办?”
“诸位,认清自己的实力,这种高端局可不是我们能参与的!”
“云海可是五班出来的,那个和尚想要拿下他也没那么容易。”
“赶紧的,抓紧时间。”
雷柏通动作极快。
他压低身形,率先朝着金光寺的侧墙摸了过去,身后跟着二十余名天武皇,全部收敛气息,脚步无声。
山门前的激战正酣,元海大师被付云海和两条蛇妖缠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这是最好的窗口期。
“翻墙,走后院。”雷柏通低声吩咐。
众人利落地翻过侧墙,落入了寺庙的后院。
院内一片狼藉,方才洪水倒灌的痕迹还清晰可见,地上泡着半尺深的积水,殿宇的廊柱上缠满了水草。
但让所有人注意的是另一样东西。
镇妖符。
到处都是。
门框上,窗棂上,柱子上,甚至连房顶的瓦片缝隙里,都塞着黄纸朱砂写就的镇妖符,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这和尚防妖防得够严实的。”一名天武皇小声嘀咕。
“对妖有用,对咱们没用。”
雷柏通抬手撕下门框上的一张镇妖符,感受了一下,那符纸上的佛力波动确实只针对妖族气息。
天武皇是人,不吃这套。
“散开,每间房搜。”
众人迅速分头行动,穿过回廊,推开一间间禅房的房门。
禅房内大多空空荡荡,佛门弟子们都被元海大师的袈裟护在了大殿里头,后院这些偏僻的禅房自然没人。
一直搜到第三进院落,雷柏通亲手推开了一扇落满灰尘的木门。
门后是一间极为简朴的禅房,一张蒲团,一盏油灯,墙上挂着一串念珠。
蒲团上,端坐着一个年轻男子。
男子剃着光头,穿着灰色的僧袍,面容清秀但憔悴,双目微闭,嘴唇微动,正在默默诵经。
他的周身贴满了镇妖符,但仔细一看,那些符纸的排列方式不像是防止妖入侵,而是防止里面的人出去。
雷柏通扫了一圈房间,随即沉声开口。
“你就是那条蛇的夫君?”
年轻僧人的诵经声顿了顿。
他缓缓睁开眼,看了雷柏通一眼,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施主有何贵干?”
“外面都打成那样了,你老婆和你小姨子拼了命地要把你救出去,你就坐在这儿念经?”
年轻僧人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贫僧已皈依佛门,六根清净,不问红尘之事。”
“还请施主不要扰了贫僧的清修。”
说完,他再次闭上眼,继续诵经,那模样平和得简直像是外面的洪水泛滥,妻子浴血厮杀一切都跟他无关。
雷柏通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旁边跟过来的天武皇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
按理说人家都已经出家了,总不能强抢和尚吧?
然而下一瞬。
嗖!
雷柏通直接动手了。
他一把扯过墙上挂着的念珠绳,三两下就把年轻僧人的双手反绑到了身后,手法利索得连那僧人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你!”
“你他娘的闭嘴。”
雷柏通罕见地爆了粗口,面庞上的皱纹因为愤怒而扭曲到了一起,声音沙哑而滚烫。
“六根清净?不问红尘?”
“你跑得可真干脆!遇到事情往佛祖怀里一缩,剃个光头穿件袈裟,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了?”
年轻僧人挣扎了几下,发现雷柏通的力道完全挣不开,急道:“施主!贫僧已经放下了!人妖殊途……”
“放你娘的屁!”
雷柏通一把薅住他的僧袍领子,把人从蒲团上直接拎了起来。
老爷子的手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力气不够,而是太生气了。
“你放下了,你媳妇放下了没有?”
“你那媳妇来找你你知不知道!?外面的水是她跟你小姨子拼了命放的,就为了破了这破庙的阵法把你捞出去!”
“她在外面跟一个佛法高深的老和尚拿命换命,你在这里诵经念佛?”
“你告诉我,你念的哪门子经!拜的哪路佛!”
雷柏通把年轻僧人往墙上一摁,那股怒火仿佛不仅仅是对眼前这个人,更是对某个曾经同样选择了逃避的自己。
“你有没有想过。”
雷柏通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攥着僧袍的手松开了几分。
“你跑得掉,她跑不掉。”
“你放下了,她这辈子都放不下。”
“你在这里求个心安理得,她在外面求个粉身碎骨。”
“这就是你所谓的六根清净?”
禅房里安静了下来。
年轻僧人的身体僵在那里,嘴唇哆嗦着,那张原本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缝。
“我……我又能怎么办……”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僧人的平和,而是一个普通男人的无助与恐惧。
“元海大师说得没错,人妖殊途,我跟她在一起,违背天道,迟早会降下天罚……”
“与其让她跟我一起受苦,不如……不如就此了断……”
“那她呢?”
雷柏通蹲下身,与他平视。
“你替她做这个决定了?”
“你问过她愿不愿意?”
年轻僧人的嘴张了张,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山门方向又一波激烈的交锋正在上演。
隐约间能听到青蛇焦急的呼喊和白蛇压抑的低吟。
“她大老远跑来找你,跟和尚拼命,连命都不要了。”
“不是因为人妖殊途不殊途。”
“就是因为放不下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雷柏通站起身,弯腰将年轻僧人直接扛到了肩膀上,转身就往外走。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跟我出去,给你媳妇当面说清楚,要散就当面散,别在这里一个人躲着装聋作哑。”
“第二,我把你扔出去,让你媳妇亲自来问你。”
“放……放我下来!”
“不放。”
“你这是强抢!”
“对,就是强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