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从天而降的巨塔,裹挟着镇压万物的恐怖威势,根本不给二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锦绣棋局在接触到塔身的瞬间,便寸寸崩裂,化作漫天气针倒卷而回。
吴敌那融合了两件宝物的寂灭一击,更是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就被巨塔的气息碾得粉碎。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荒原之上尘埃冲天。
巨塔落地,将朱涛与吴敌二人严严实实地罩在了其中。
塔内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仿佛与整个世界彻底隔绝。
紧接着,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巨塔之旁。
来人身着一身玄色总兵官服,身形魁梧,面容不怒自威,正是吴塘关总兵,吴靖。
他甫一现身,一股远超寻常帝君的磅礴气息便席卷开来,压得远方观战的一众天武皇连气都喘不过来。
那是一种深沉如海,厚重如山的感觉。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天地都为之失色。
大泽境帝君!
吴靖看也不看那群天武皇,只是冷着脸,对着手中的巨塔呵斥道。
“逆子!还嫌闯的祸不够多么!?”
他的声音中蕴含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巨塔微微震动,里面传出了吴敌又气又急的叫嚷声。
“爹!不关我事啊!”
“是这家伙先挑衅我,非要找我打一架的!我本来都答应娘亲不出门了!”
吴靖冷哼一声,大手一挥。
那原本高达百丈的巨塔,竟开始飞速收缩,光芒内敛,最终化作一座只有巴掌大小的七层玲珑宝塔,静静地落在他掌心。
“还不认错?给我在里面老老实实反省吧!”
塔内吴敌的声音戛然而止,显然是被彻底镇压了。
远方,那几十名天武皇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惊骇与无措。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朱涛居然被BOSS的爹给一锅端了!
犹豫了半晌,一名年长的天武皇硬着头皮,带着众人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对着吴靖躬身行礼。
“见过吴总兵!”
“总兵,我等只是路过的散修,并无恶意。”
“您这塔……一不小心,将我等的同伴也给一块收进去了,还望前辈明察。”
吴靖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众人,语气中透着一股不耐烦。
“一块反省!”
“还嫌我这地界不够乱么!?”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猛地一颤,再也不敢多言。
开什么玩笑!
这位爷可是连自己亲儿子都说镇压就镇压的主,他们这群外人再多嘴,怕是也要被收进去作伴了。
更何况,真要打起来也根本不是对手啊!
方才酒楼之中打听消息的时候,大家可都知道吴靖手中的塔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上古十三神兵之一的锁天塔!
一时间,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乖乖地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吴靖收了宝塔,面沉如水,转身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总兵府的方向飞去,留下了一群在风中凌乱的天武皇。
……
总兵府,书房内。
吴靖满脸疲惫地揉着眉心。
他才刚从东海之滨的师门回来,准备去找恩师寻求破解吴塘关大劫的法子,结果还没进城,就感应到城外那股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
一回来就看到这逆子又在跟人打架斗殴,他心中的火气简直压都压不住。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位身穿素雅长裙,面容温婉的妇人端着一碗清粥走了进来。
她看到吴靖脸上的愁容,眼中也流露出一抹担忧。
“夫君。”
“师父他老人家……怎么说?”
吴靖看着自己的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师父说,此乃吴敌命里该有的一劫,也是我吴塘关的劫数。”
“他老人家也无力回天。”
妇人闻言,身体微微一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将粥碗放在桌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连师父他老人家都没办法……”
“那……难不成,我们真要将敌儿交出去?”
“他还只是个孩子,那天生神力他自己也控制不住,他不是故意的啊!”
妇人越说越是伤心,眼眶渐渐红了。
吴靖伸出手,握住妻子的手,沉声安慰道。
“我知道。”
“那黄海龙王欺人太甚,他那三太子平日里在黄海作威作福,被敌儿教训了也是活该。”
“只是,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解释。
“我刚从前线回来,黄海龙王已经联合了青海,黑海,红海的龙族,四海龙王齐聚,陈兵于黄海之外。”
“他们布下了四海翻天大阵,只等三日期限一到,便要引四海之水倒灌,将这吴塘关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这已经不是我们一家的事了,这关系到满城数十万军民的性命。”
妇人泪眼婆娑。
“夫君,再想想办法吧……”
吴靖眼中也闪过一抹痛苦与挣扎。
他也舍不得将亲生儿子交出去啊!
可作为吴塘关的总兵,他肩上扛着的是一城百姓的安危。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开口。
“我再想想办法。”
“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会放弃。”
“这几日,先将敌儿关在塔里,免得他再出去惹是生非。”
妇人点了点头,也知道这已经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
只是,那三日之期,如同一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随时都有可能落下。
……
锁天塔内,自成一方空间。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虚无。
吴敌一进来就炸了毛,绕着这片空间飞了好几圈,也没找到出口。
他气冲冲地飞回到原地,对着盘膝而坐的朱涛就是一通发泄。
“都怪你!都怪你!”
“要不是你非逼我打架,我怎么会被我爹抓个正着!”
“说好了不跟人打架的,这下好了,被关禁闭了!”
朱涛闭着双眼,对吴敌的吵闹充耳不闻,仿佛老僧入定,周身气息平稳,没有半点波澜。
吴敌见对方不理自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绕着朱涛转圈,嘴里喋喋不休。
“喂!你倒是说句话啊!哑巴了?”
“我告诉你,这锁天塔是我师父送给我爹的宝贝,厉害得很!一旦被收进来,就算是帝君也别想出去!”
“这下子我俩都出不去了!你满意了?”
他念叨了半天,说得口干舌燥,可朱涛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模样。
吴敌彻底没辙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嘟着嘴生闷气。
这片空间安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吴敌快要无聊得睡着的时候,朱涛那平稳的声音忽然响起。
“这种节骨眼上你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吴敌一怔。
“什么意思?嗯?等会儿!”
吴敌瞳孔猛然一缩,更是气急败坏。
“好啊!你这家伙就是故意害我犯错,让我爹把我关起来是不是!?”
“不,有一点你说错了。”
“啊?我说错什么了?”
朱涛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眸子在灰暗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明亮。
他看着一脸疑惑的吴敌,语气平淡地吐出了后半句话。
“被困住的只是你而已。”
吴敌愣住了,他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没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什么叫“被困住的只是我”?
难道……
一个荒谬的念头从他心底升起。
“你出得了锁天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