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赵振国的话，一直关注川奇的高桥很快发现，最近有人在二级市场上偷偷少量多次地收购川奇的股票。
他查了买家，越查越觉得有意思：买家来自丑国、瑞士、狮城几地的离岸账户，背景却怎么也查不到。高桥一开始没当回事，后来越想越不对，给赵振国打了个电话。
“川奇那边最近有人在悄悄吸筹。这事你知道吗？”
赵振国在那头轻笑一声。
高桥突然有种奇怪的猜测：“你别告诉我，那些买家是你的人？”
赵振国没答，反问：“高桥先生，川奇股价跌了三成，你觉得是坏事？”
高桥一愣：“什么意思？”
“对想买的人来说，是好事。”
高桥沉默几秒，忽然想明白了什么，声音都变了调：
“让我查川奇的内部矛盾，又让我找媒体放他们的坏消息，就是为了打压他们的股价，好让人低价买他们的股票？”
“别说得那么难听，这叫投资。”赵振国语气平平。
“投资？先把股价打下去三成，然后低价吸货，这叫投资？”
“股价是他们自己吵下去的。我只负责在别人不要的时候接一点。”
高桥在那头笑得有些无奈：“你知道川奇现在什么情况吗？股价跌了三成，内部吵得更凶。财务派说‘再不拿龙国的单子就完了’，政商派说‘股价跌是有人在搞我们，跟龙国项目没关系’。社长已经出来喊话，说公司不会被外部力量击垮。他们还不知道，搞他们的人就是你。”
他顿了顿，还是提醒道，“买川奇的股票瞒不了多久。等他们查出来买家是谁，会向通产省游说、查资金来源合规，甚至找白衣骑士反收购。”
“告什么？买股票是大家的正常市场行为。”
高桥觉得头有点疼。赵振国想吞川奇，不亚于蛇吞象。
“行，我说不过你。但川奇不是那么好吞的。他们背后有通产省撑着，你买了股票想拿控制权，没那么容易。”
“我知道。我没说要控制权......”
“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想拿到川奇的技术，想把握倭国的经济大权，想干的很多很多。
但这些赵振国都没说，只是感谢高桥的提醒。
——
高桥发现异常时，安德森那边的操作已经持续了将近三周。
第一周，安德森只做一件事，每天尾盘买一点，不多，刚好让K线收平。
第二周，散户开始跟风。论坛上有人说“川奇利空出尽”，有人晒抄底单。安德森的人混在买单里，每笔都不大，小到不会出现在当天的异动榜上。
第三周，账户分散在丑国、瑞士、狮城三地，每天买一点，有时多有时少，节奏不固定。
市场看到的是股价稳住了，以为利空出尽，有人开始抄底。真正的买家，藏在那些散户和跟风盘的后面。
到第三周末，安德森给赵振国发了一封邮件，附件里是一份持股汇总。
赵振国打开看了：安德森控制的几个账户加起来，持有川奇重工已发行股份的百分之九点三。
他把川奇的股权结构又看了一遍，把资料合上，给安德森回邮件：
“能不能再收一点？凑到百分之十。”
安德森觉得这个要求太难，但并没有拒绝。
“可以。但再往上就藏不住了，超过百分之十会触发强制披露和通产省审查。”
“那就披露。我要让他们知道有人在买。”
安德森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大半天，直到深夜才回。
“主人，你想清楚了？公开之后，通产省一定会介入。川奇是他们的战略企业，外资大比例持股这种事，他们不会坐视不管。”
“我知道。但我需要那个董事会席位。”
“行。我明天再收一点，凑到百分之十以上，然后发公告。”
三天后，川奇重工发布了一则公告：一家名为“安石投资”的离岸基金，通过二级市场增持公司股份至百分之十点二，成为公司第二大股东。
该基金表示，将向公司董事会提名一名董事，提名人为安石投资东京办事处董事总经理田中健一。
这是安德森的一个假身份，一名丑倭混血，就是为了方便他在倭国活动。
举牌公告发出去之后，川奇内部炸了锅。
当天下午的紧急会议上，政商派的一个董事把公告复印件往桌上一丢：
“安石投资？一个离岸基金，买再多也是财务投资。通产省已经打过招呼了，外资想进董事会，没门。”
旁边有人附和：“就是。等通产省找他们谈完，保证缩回去。”
社长没说话，只把茶杯转了半圈。
高桥打听到了这个消息，他根本坐不住，第一时间给赵振国打了个电话。
“那个安石投资，是？”
赵振国嗯了一声。
高桥真没想到他能做成：“真行啊，它已经成了川奇的第二大股东。川奇内部现在乱成一锅粥。财务派说‘有外部资金进来，说明有人看好川奇’，政商派说‘这是外资入侵，不能让他们进董事会’。社长已经开了两次紧急会议，还没吵出结果。更麻烦的是，有人提议请主办银行出面增持，把股权结构稳住。”
“高桥，你觉得这样能进董事会吗？”
高桥在那头想了想：“不好说。通产省可能会出面干预。你那个朋友最好有个准备，通产省的人可能会找他谈话。”
“谈什么？”
“问他想干什么，问他会不会干预川奇的经营方向，问他背后还有没有别的人。”
赵振国笑了一下：“那就让他们问。多大点事儿。”
安德森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高桥挂了电话，忍不住想：自己怎么有点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意思？啊呸，他怎么能这么想自己？
——
通产省的人比赵振国预想的来得还快。
举牌公告发出去第二天，安石投资在东京的办事处接到了通产省的电话。
通产省的人在电话里约了时间，说想拜访田中先生，聊一聊安石投资对川奇重工的投资意图。
安德森答应了，约在第二天上午，地点是安石投资在丸之内的一间豪华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