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国的心猛地一跳。
《石渠宝笈》是乾隆皇帝的藏画目录,盖有这个印的,都是清宫旧藏。
他小心地把画卷起,又打开另一幅。
是一幅人物画,绢本设色,画的是竹林七贤。落款是顾恺之——东晋大画家顾恺之,传世作品极少,每一件都是国宝中的国宝。
再打开一幅。
是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摹本。
赵振国:???
他没记错的话,这个摹本,好像在湾岛的故宫博物院,难道那副是假的?
额,也不是没可能。
一幅接一幅,每一幅都是传世名作。
赵振国的手越来越抖。
他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不是用钱能衡量的价值。是文化,是历史,是一个民族的记忆。
第六个箱子,最小的一个。里面有一本账簿和若干文件。
账簿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共存黄金两万两。故宫文物八十七件。中央博物院藏品五十三件。
高桥看着他,低声问:“这些东西……”
赵振国抬起头,看着那六个木箱。
“是国宝。”他说,“是37年从南京抢出来的。”
高桥沉默了几秒,然后蹲下来,用手拍了拍那个金条箱。
“这个箱子,我们两个,根本抬不动。”
这简直是废话,两万两黄金,他俩怎么可能搬得动?
“问题不只是重量。”高桥继续说。
赵振国看向他。
高桥指着他们进来的那个洞口——那个只有半米见方的洞。
“箱子比洞口大。完整的箱子,根本出不去。”
赵振国走到洞口,用手电照了照那个他们刚刚凿开的洞。确实,只有半米见方。而那几个木箱,最小的也比这个洞大一圈。
他们能进来,是因为人是侧身钻进来的。
但箱子——箱子不会侧身。
“得把箱子打开,一件一件往外拿。”高桥说。
赵振国蹲在那个金条箱前,沉默了很久。
“高桥,”他终于开口,“这些东西,今晚拿不完了。”
如果他把这五个箱子扔进空间里,是可以带走的,但是哪怕是他信任高桥,也并不想在他面前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
高桥点点头。
“金条太重,金器太沉,瓷器和玉器需要小心包装。我们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了。”
赵振国站起身,走到洞口,往外看了看。
远处的烟花还在放,但已经稀疏了很多。再过不到一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四个沉重的箱子。
“先带字画和文件。”他说,“这些最重要,也最轻。剩下的——”
他顿了顿:
“下次再来。”
高桥点点头。
他们开始行动。
字画和文件,一件一件从洞口递出去,装进带来的帆布袋里。一趟一趟,来回跑了三趟,才把所有字画和文件都运到外面的树林里藏好。
最后一趟出来的时候,烟花停了。
海面上恢复了平静,只有海浪轻轻拍打礁石的声音。
天空中还残留着一层淡淡的烟雾,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混着海风的咸腥,有一种奇特的、节日过后的寂寥。
赵振国和高桥站在树林里,身边堆着那几个帆布袋——里面装的是刚刚从洞穴里取出来的字画和文件。
他们喘着粗气,满身是汗,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苔藓。
“歇五分钟。”高桥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掏出烟来,递给赵振国一根。
赵振国摆摆手,没接。他靠在一棵树干上,望着远处那片渐渐平静下来的海面,心里还在想着洞穴里那四个沉甸甸的箱子。
那些东西,随便拿出一件,都够普通人活几辈子。随便流出去一件,都能在香港、东京、纽约的古董市场上引起轩然大波。
高桥看着赵振国,“你是不是在想那四个箱子?”
赵振国没有否认。
“太重了。”高桥说,“咱们两个人,根本搬不动。得等下次,带上叉车,多叫几个人……”
“走吧。”高桥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天快亮了,得回去了。”
走了没几步,赵振国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高桥回头看他。
赵振国捂着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肚子疼。”他说,“不行,我得去方便一趟。你先走,我随后就来。”
高桥看着他,眼神里有些疑惑,但没多问。
“行。”他说,“你自己小心点。别太久,天快亮了。”
“知道。”
高桥扛起帆布袋,继续往前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赵振国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完全听不见,他转过身,快步往回跑。
——
他跑回那个山坳,钻进树林,找到那个被他们凿开并且掩盖住的洞口。
这一路上,他把自己空间里不重要的东西全扔进了海里。
下次再带叉车上岛收东西,他觉得不稳妥,还是收进自己空间里比较放心。
虽然此时他并未想好,怎么跟高桥解释...
他走到第一个箱子前,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按在箱盖上。
意念一动。
箱子消失了。
地上只剩下一个深深的印痕,是箱子压了几十年留下的。
五个箱子,全部收进了空间里。
他侧身钻出洞口,用碎石和杂草把洞口重新掩住,他快步往回跑。
——
他追上高桥的时候,高桥已经快到快艇边上了。
“怎么这么久?”高桥问。
“肚子不争气。”赵振国揉着肚子,脸上还带着点痛苦的表情。
高桥笑了笑,没再多问,拉着他上了快艇。
“高桥,”赵振国忽然开口,“钓岛那边的事,你不用管了。”
高桥转过头看着他。
“剩下的那几个箱子,”赵振国说,“我来处理。”
高桥看着他,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但他没有发问,只是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安排...”
这一年多的相处,让他学会了一件事:赵振国不说的事,不要问。
——
一周后。
一艘不起眼的货运船停靠在钓岛新建的小码头边。船舱里,一台橙黄色的小型叉车被小心翼翼地卸下来,几个工人随后乘船离开。
隔天傍晚,距离钓岛约四十海里的公海上,一艘排水量不足百吨的小型渔船遭遇了突如其来的台风。
海浪如山,狂风如刀,船只在滔天巨浪中挣扎了几个小时后,最终沉没于深海。
——
周振邦收到消息的时候,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又惊又喜。
喜的是,赵振国动作可真够快的。
惊的是——赵振国动作这么快,他要处理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呢!
此刻,可不是赵振国回来的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