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梦龙目前处于沱江下游七公里处的深槽河段，这段河谷两岸是陡峭的红砂岩壁，从地形上看，这恰好是一个天然囚笼！”
“特别这段无人居住，也没有需要保护的设施，更为我们的爆破作业提供了良好的基础条件！”
说着，支队长周衍用笔尖点了点上游：“上游，我决定选定在深槽入口以上约五百米处的河道收窄段。”
“这里河宽不足三十米，两岸是基岩，可以在两岸同时实施爆破，炸塌岩壁形成堰塞体，阻断上行航道。”
说完，支队长周衍又点了点下游：“下游，选定在深槽出口以下约八百米处的浅滩段。那里水深较浅，河床底部有大量沉积岩，爆破后可以形成碎石坝，阻断下行航道。”
“到时候两个爆破点同时起爆，就能够将梦龙困在这段长约一点三公里的深槽河段内，使它不得脱逃！”
“明白，可是支队长，这种规模的爆破所需的炸药量将非常巨大，咱们调来恐怕需要时间...”一名上校干部提出问题。
“这个很好解决，我们可以直接协调蜀省战役集群总指，让他们调一个工兵连过来，携带足够的爆破装药，最快明天上午到位。”
“到时候爆破方案由我们的人和他们共同制定，重点是确保炸点精准，堰塞体要能挡得住梦龙的冲击。”
周衍顿了顿，继续在梦龙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叉。“第二，火力打击。”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声音放慢了几分。
“梦龙的体长六十米，体重至少一百五十吨，体表有厚达十厘米的致密结缔组织层和接近中等钢材硬度的鳞片，加上外面覆盖的菌丝和寄生虫层，常规弹药很难造成有效杀伤。”
“所以，我打算针对梦龙的打击，以重武器为主！”随即，他在地图上依次标注了两个火力层次。
“第一层，深水炸弹。已向渝城军区协调轰炸机，目前正在等批复。”
“到时候轰炸机从渝城起飞，飞抵目标区域后投放超大当量深水炸弹，至少两枚，间隔三十秒，确保覆盖梦龙头部和躯干中段。”
“深水炸弹的冲击波在水中的传播效率远高于空气，能对梦龙的内脏器官和共鸣腔造成致命损伤。”
“第二层，重炮覆盖。如果深水炸弹效果不佳，或者梦龙未被彻底消灭，由蜀省战役集群总指提供重火力支援。”
“我请求的是380毫米口径火箭弹，这是目前能调用的最大口径远程压制火力。”
“覆盖区域为整段深槽，弹药类型以高爆弹和燃烧弹为主，燃烧弹用来清除梦龙体表的菌丝和寄生虫层，高爆弹用来破坏鳞片和皮下组织。380毫米的威力足够把深槽河段翻一遍。”
“380？”听到这个，一位戴眼镜的上校军官忍不住感叹道：“支队长，那玩意儿一发就能把整条河谷掀了。”
“就是要掀了。”周衍的语气很平，“梦龙不是一般的变异体，它是我们入蜀以来遇到的最复杂的单体型威胁。”
“它的精神干扰半径十五到二十公里，如果让它活着跑了，以后恐怕会更麻烦！”
嘭！
“这头大型变异兽不能杀！”
就在支队长周衍准备继续讨论时，会议室的房门忽然被推开。
林若华站在门口，白大褂还没来得及脱，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额角还留着一圈被防护面罩密封条压出的浅浅红痕，但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盏被拧到最大功率的灯。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炸开，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急促。
闻言，周衍手里的记号笔停在半空，几名支队领导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皱起了眉。
“林专家，你冷静一下，慢慢说。”周衍放下笔，语气沉稳，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林若华没有坐下，她甚至没有看其他人，目光直直地锁在周衍脸上，像是在找一个能听懂她话的人。
她的手指攥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检测数据，纸页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她把那沓纸往地图上一拍，指尖在最上面一行数据上重重一点。
“我在机器人采集的雾样本里，发现了三种此前从未在任何生物中检出过的化合物。”她的语速极快，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是怕别人听漏一个字。
“第一种，我暂时命名为ML-1，是一种小分子多肽，分子量大约一千二百道尔顿。第二种，ML-2，是一种脂溶性有机分子，分子结构中含有罕见的环状胺基团。第三种，ML-3，是一种高度糖基化的蛋白质片段，糖链序列与已知数据库完全不匹配。”
她翻开第二页，上面是一张薄层色谱的照片，照片里，三个清晰的斑点沿着展开方向依次排列，斑点边缘锐利，说明分离效果很好，但斑点的位置和已知的神经肽、神经递质、任何标准品的位置都不重合。
“这三样东西，在液相色谱-质谱联用仪上给出的信号强度极高，说明它们在雾样本中的浓度远超预期。”她指着第二页右下角的一行数字。
“按照这个浓度推算，梦龙每次喷射孢子时，释放的活性物质总量足以影响方圆5公里内所有生物体的神经系统。”
会议室里有人轻轻吸了口气，周衍没有打断她，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林若华翻到第三页，那是一张手绘的示意草图，笔迹潦草但逻辑清晰，她画了一个简化的血脑屏障结构，箭头从ML-1指向紧密连接蛋白，从ML-2指向突触后膜，从ML-3指向神经元膜表面的受体。
“现在只有简陋的设备，做不了完整的功能验证，但根据分子量、脂溶性和糖基化特征初步判断，ML-1极有可能具备打开血脑屏障的能力，ML-2可能作用于突触后膜的受体，增强神经元的兴奋性，ML-3的糖链结构和某些神经生长因子受体的配体相似，可能参与神经可塑性的调节。”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最后重新停在周衍脸上。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么梦龙根本不是在‘干扰’人的大脑，它是在‘写入’大脑。它通过孢子把ML-1、ML-2、ML-3送入目标体内，ML-1打开门，ML-2和ML-3进去，然后磁场和次声波再对这些已经被打开的大脑进行调制。”
“所以到这里基本可以确定，它不是在制造幻觉，它是在直接构建感知！”
“支队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第一次接触到了一种能够定向、可控、可重复地在大脑中生成完整感官体验的生物机制！！！”
“意味着我们可能发现了推开虚拟现实大门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