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进化丧尸,密密麻麻,像一片移动的森林,正沿着辐射犬开辟的通道,朝防线涌来。
它们的速度没有辐射犬快,但数量是辐射犬的几十倍、上百倍。
更可怕的是,它们不需要跑得快。
它们只需要足够多。
多到子弹打不完。
“自由射击!”李震吼道,“节省弹药!瞄准了打!”
枪声再次响起,但那枪声,和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打辐射犬,是有目标的,是一头一头地清除。
现在打尸群,是扫射,是压制,是尽可能地把子弹打进那片灰绿色的潮水里,让它们慢一点,再慢一点。
刘闯的机枪在咆哮,弹壳像流水一样从抛壳窗里飞溅出来,落在脚边,很快就堆成了一小堆。
王磊不停地递弹箱,一个接一个,手都在抖。
张海和赵大江把火箭筒里的最后一发打出去,然后抄起步枪,加入射击。
马勇的狙击枪一声接一声地响,每一声都有一头跑在最前面的进化丧尸倒下。
李震手里的步枪也在响,一发接一发,弹匣空了就换,空了就换。
他的动作机械而精准,仿佛一台战争机器。
但那些丧尸,还在往前涌。
三百米。
两百五十米。
两百米。
“妈的,太多了!”刘闯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沙哑得不像样子,“它们根本不怕死!”
李震没有说话,他也没有时间说话。
他正在换弹匣,手指按着卡榫,空弹匣脱落,新弹匣插进去,拉动枪机,继续射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到两秒,但他的心,在往下沉。
那些丧尸确实太多了。
一个月的轰炸,一个月的封锁,一个月的消耗,那座该死的母巢,到底还有多少存货?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些丧尸,还在涌来。
一百八十米。
一百五十米。
一百二十米——
“火箭弹!”
后面传来一声吼叫,紧接着,十几道白色的烟迹从阵地后方飞来,越过他们的头顶,落进百米外的尸群。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在尸群中炸开,火光和冲击波把成片的丧尸撕成碎片,绿色的体液像雨一样洒落。
那是后方的火箭筒手们开火了,但那只是暂时的,那些丧尸,踩着同伴的尸体,还在往前涌。
一百米。
八十米。
六十米——
“手榴弹!”
又是七八枚手榴弹飞出掩体,在防线前方炸开,但这一次,那些丧尸没有停。
它们太多了,手榴弹炸死几十头,后面还有几百头,李震能清楚地看见它们的样子了。
溃烂的皮肤,裸露的肌肉,绿色的霉斑,深陷的眼眶,从眼眶里渗出的荧光黏液。
还有它们嘴里发出的声音。
那不是嘶吼,更像是某种低沉的、持续的喘息,像无数个漏气的风箱同时拉动。
“顶住!”李震吼道,“顶住!”
他的枪口喷出火焰,又一头丧尸栽倒,但另一头已经冲到了三十米外。
刘闯调转枪口,一个短点射,那东西脑袋炸开,扑倒在地。
但它身后,还有三头,张海开枪,放倒一头,赵大江开枪,放倒一头,最后一头,被马勇一枪爆头。
但它们身后,还有更多。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一头进化丧尸突然从掩体侧面的废墟里蹿出来,直接扑向正在换弹的刘闯。
“刘闯!”
李震来不及瞄准,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击中那头丧尸的肩膀,炸开一团绿色的血雾,但它没有停,它已经扑到了刘闯面前,两只溃烂的手臂张开,朝刘闯的脖子抓去。
刘闯的反应很快,他丢下机枪,双手同时抬起,死死抓住那头丧尸的手腕。
那东西的力量大得惊人。
刘闯注射过士兵3型,力量远超常人,还穿着重型装具,但那头丧尸的力量,仍旧能够碾压他。
刘闯的双手青筋暴起,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力量压得往后退,后背撞在掩体上,发出一声闷响。
“刘闯!”
王磊丢下弹箱,扑过去帮忙。
但他还没来得及靠近,那头丧尸突然张开嘴,一口咬向刘闯的防护面罩。
咔——
牙齿咬在防辐射面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面罩是特制的,能防子弹碎片,能防腐蚀液体,能防一定程度的高温。
但丧尸的咬合力,太强了,面罩上立刻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妈了个逼的!”
刘闯怒吼一声,双手猛然发力,硬生生把那头丧尸推开半步,但只是一步。
那头丧尸又扑了回来,两只手死死掐住刘闯的脖子,那层防刺软甲在它手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正在变形。
“刘闯!”
李震冲过去,手里的步枪抵住那头丧尸的脑袋,扣动扳机。
咔。
空仓挂机的声音,没子弹了。
他来不及换弹,丢下步枪,从腰间抽出一把军刀,狠狠刺进那头丧尸的后颈。
刀身没入大半,绿色的体液顺着刀柄涌出来。
但那头丧尸没有松手,它甚至没有回头,完全没有痛觉。
它只是死死地掐着刘闯的脖子,嘴还在不停地啃咬那个已经出现裂纹的防辐射面罩。
咔——
又一道裂纹。
“李震!让开!”
一声怒吼从身后传来,李震下意识地侧身。
一道黑影从他身边冲过去,手里抄着一样东西,直直地撞向那头丧尸。
是赵大江,而他手里抄着的,是一把轰鸣的链锯!
那玩意儿本来是工程兵配发的破拆工具,用来切割钢筋、混凝土的,汽油驱动,链条高速旋转,连钢筋混凝土都能切开。
后来有人发现,这玩意儿切丧尸,比任何冷兵器都好使。
一刀下去,骨头连着肉,全都绞成碎末,但赵大江不是工程兵,他是步兵,是火箭筒手。
那链锯是哪来的?李震来不及想。
赵大江已经冲到了那头丧尸面前,手里的链锯高高扬起,然后狠狠劈下。
嗡——
链锯的链条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
第一刀,砍在那头丧尸的背上。
刀身没入大半,链条疯狂地旋转,把那东西后背上的肌肉和骨骼全都绞成碎末,绿色的体液和碎肉像喷泉一样四处飞溅。
那头丧尸终于松开了刘闯,转身面对赵大江。
它的后背被砍开一道巨大的口子,能看到里面裸露的脊椎骨,那骨头上覆盖着一层绿色的荧光,正在跳动。
但它没有死,它朝赵大江扑过去。
此刻赵大江的凶性完全被激发了,根本没有退,而是迎着那头丧尸,又是当头一链锯。
嗡——
这次链锯砍在那东西的脖子上,链条切入,旋转,绞碎,那东西的头颅歪向一边,只剩下半边脖子连着。
但它还在动。
它的两只手还在挥舞,抓向赵大江的防护服。
嘶啦——
防护服的外层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灰色的防辐射衬垫。
赵大江看都没看,又是一链锯!
嗡——
这一链锯,从那东西的头顶劈下,一直劈到胸口。
链锯的链条卡在胸腔里,疯狂地旋转,把那东西的内脏绞成一团绿色的浆糊。
那东西终于不动了。
它直挺挺地站在那里,脑袋被劈成两半,胸腔被剖开,绿色的体液像瀑布一样涌出来,流了一地。
赵大江一脚踹在它胸口,把它踹倒在地,链锯从它身体里抽出来,还在嗡嗡地空转。
赵大江关掉开关,链锯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只剩下链条摩擦发出的细微嘶嘶声。
他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的防护服被撕开一道口子,透过那道口子,能看见里面的防辐射衬垫也在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