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会先问，此战有几成把握。」卫渊道。
张生道：「此战又避不了，无论有几成把握都要打。我只是看到你这个样子，十分心痛。我看这大道之树下反正还有些位置，要不我也过来陪你吧。」
卫渊微笑摇头：「当然不可以！你机缘因果都在本界，那边有大好前途，何必过来？
这方天地虽然拖累了我，但功德绝大部分都是我拿的。你若过来，出力再多，其实也分不到多少功德。」
「我一分功德也不要。」张生轻声道。
卫渊仍是摇头：「你我本就是一体，没必要都押宝押在一处。将来这方天地要是维持不下去，我还要回本界的。」
张生这才不再坚持。
卫渊微微俯身，用鼻尖蹭了蹭张生。
只是此时他一个鼻子就有千丈，完全是一座山峰压了下来，凑近之后，那些肌肤上的自然纹路，就变成了数十丈深的沟壑。
这样是完全蹭不着张生的，于是张生挥出一道剑气。这道剑气凌厉无匹，一剑就在卫渊鼻子上斩出道百余丈的裂口，这就是让卫渊知道，已经蹭到了。
只是这道裂口长而不深，长达百余丈，深只有丈余，远远没到破皮的程度。
「你这本体倒是真结实，这硬度快追上仙器了。而且我的剑气对你效果很不明显，这又是为何？」张生问。
卫渊道：「日日吞吐混沌，相当于用混沌淬体，自然炼得结实了。也是因为用混沌淬体之故，所以对一应剑气、道力抵抗力都很强，已经接近冥晶了。只不过刚来那会，我一时摆脱不了人身的执念，习惯了用口鼻吞吐混沌，结果就是口鼻周边区域淬炼得特别充分。」
卫渊这话说得，颇为委婉。
张生看看周围，道：「我的道途其实也没那么重要，你需要的话，我还是过来陪你吧。两个人吸纳混沌，也能快些。」
卫渊心下感动，道：「我不是不想你来陪，只是这大道之树下的空位还有别的用处。」
张生顿时剑眉倒竖：「你看上未央了？」
卫渊也是一怔，道：「你怎么不说后土？」
「你口味没那么重。」
后土抛开仙主身份，整一个天外世界的不良少女，所以张生笃定卫渊吃不下去。
卫渊笑道：「没想到你还会吃醋！」
张生道：「当然会，太会了！以前只是在外人面前要装一装而已。哪有可能不吃醋？」
卫渊道：「这里的位置，确实有一个是留给未央的，另几个要看将来还能复刻出谁。
除此之外，我还给本界仙人们留了些位置，让他们过来转化混沌，顺便淬炼仙体。」
张生就听明白了，于是道：「你说反了。」。
卫渊一点就透，道：「对对！是请他们过来，以混沌之气淬炼仙体，顺便还能赚点功德！」
「能增长修为，提升道行，还能强化仙体，顺带还能延寿————这么多的好处，不能白给。我看你这里空位也不多，位置还是不要往外送的好。」张生认真地道。
卫渊两眼一亮，道：「只租不卖？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正好趁着此次大战，我先把本界仙人都弄过来免费体验一段时间再说！」
张生又打量了一下大道之树，然后伸手一招，就有一道枝条不断延伸，从无尽高处垂下，落于张生面前。这根嫩枝上结了三颗果实，一颗深紫，一颗苍翠，还有一颗玄黑。
大道之树发育至今，才慢慢结出三颗果实，分别指向不同的道途。玄黑为混沌，苍翠为生机，深紫则为玄妙。
这三颗果实才刚有雏形，远未成熟。但是汇聚了整个天地的精华，又吸纳了来自卫渊的道行经验，每一颗都是非同小可，将来发育成熟，就是三个果位。
其中混沌和生机都是大道之树应有之义，但这玄妙却是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卫渊见张生不解，便道：「我日日夜夜以诸界繁华分析天地，设计方案，指挥修士建设，久而久之，也影响了大道之树。这颗玄妙道果就源自于此。」
张生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那这颗就不太合适。混沌过于高渺，也不合适，只有生机人人都懂，人人都需要，最是合适。」
随后张生头顶浮现老年道人，手托一座玄黄玲珑宝塔。
张生道：「我那把青萍剑送给剑宫了，后来又领悟了这座塔。这塔用处不少，但与我还不太合，正好放进这个生机道果中，一来可以加速生长，给你减轻点负担；二来它的气息与果位十分相似，只要不是真正接近过果位的人，都分辨不出来。
这样你拉本界仙人过来的时候，还可以加上一条：让他们提前参悟果位。」
卫渊大赞，道：「这个法子好！不过就是有一点不妥——
「那里不妥？」
「万一他们感悟时间久了，真的有所领悟，发现这不是果位该怎么办？」
张生当即一声冷笑，道：「你也太看得起群仙了！果位这东西，如同算学天赋，生来有就是有，生来没有，那就怎么都不会有。本界那些仙人，就是把果位塞他们怀里，他们也捧不住，也会掉出来。」
卫渊虽然觉得这话听着有些刺耳，比如好好的说果位的事，干嘛突然要扯上算学呢？
主要是张生的算学水平其实还不如卫渊，卫渊是靠气运算答案，张生是靠剑心通明猜答案，两人半斤八两。
由此可见剑修心性，果然是大道直行，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于是两人从原本的深情厚意，切换到商议如何坑仙，再详细讨论如何把群仙一步步绑定锁死、吃干抹净的细节，话题切换得丝滑流畅。
片刻之后，细节全部讨论完毕，张生就将那座玲珑宝塔放入生机道果，让那根树枝回归原位。
卫渊有些担心，问：「你青萍剑没有了，玲珑塔又放在我这，你自己用什么？本界那边还是有很大凶险的。」
张生手中多出一面黑气弥漫的小幡，道：「我新近领悟出了人即是剑，剑即是人的境界。这面人皇幡，正好派上用场。」
「你这————人皇幡，神通好像与你有些不合啊！」
「很合的。」张生挥手轻轻一摇，就见幡中涌出大团黑气，迅速化为一个人形，眉宇间隐约与当初被她斩杀的天外之人有几分相似。
那黑气凝聚成的人抽出一把仙剑，持在手中，静立不动。张生随手一指，他便瞬息闪烁，斩下远处一片大道之树的树叶，又回归原地，双手将树叶奉上。
卫渊这才明白，原来所谓人即是剑，剑即是人，人剑合一，竟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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