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闸。”秦方洲说,“第三关。铭文在水面以下——”
他的话音未落,李青已经蹲下来把右手探入水中。冰凉的河水没过他的手腕、小臂,他感知到石闸表面的铭文在水下依然清晰可辨,那些刻痕被水流冲刷了千百年却没有模糊半分。三圈铭文从外到内分别是“冰”、“水”、“渊”——和北门“寒渊”的名字正好对应。
三枚象限钥在他口袋里剧烈发烫,共鸣和声在感知中变得异常尖锐。他取出三枚圆片并排贴在石闸表面——东门、南门、西门三枚钥同时亮起,三种不同频率的共鸣在石闸内部交汇,试图“说服”这道最后的水闸开启。
石闸震动了一下。但只震动了一下,然后重新归于沉寂。水流继续从顶部的缝隙中涌过,冰冷的水花溅在李青脸上。
“不开?”铁军站在后面问。
李青收回手把三枚钥重新收好,盯着石闸看了一会儿。三枚钥的共鸣起作用了,但还差最后一枚北门自己的钥才能完全激活。这意味着石闸后面就是北门的核心区域,而那枚北门的钥就在石闸后面。又一道循环。
“得从上面过去。”李青抬头看着石闸顶部那条半米宽的缝隙,“从瀑布上面翻过去。”
铁军评估了一下那道缝隙的高度和宽度:“水流量太大,翻过去的风险很高。水流会把人往下冲。”
“但这是唯一的通道。”李青把镇蜃剑收回布套,开始解下背包上多余的重量,“我先上去,把绳子固定好,你们再上。”
铁军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他从包里取出主绳和锁扣递过去,又把登山杖收好。“小心点。水流太急了,你要是被冲到石闸下面——”
“知道。”李青把绳子系在腰间,双手攀上石闸左侧的岩壁。岩壁表面湿滑但有几处天然的凸起可以落脚。他一步步往上攀,脚下的水流越来越急,水花溅在他的脸上和手臂上,冰冷刺骨。爬到石闸中段的时候他感觉到右手掌心那道旧伤——上次拔除灰雾丝线留下的红痕——在冰水中传来一阵刺骨的酸痛。
他咬紧牙关继续往上攀,终于到达石闸顶部的缝隙边缘。那道缝隙只有半米宽,水流从缝隙中涌过形成一道湍急的瀑布。他侧身挤入缝隙,上半身探过闸顶,双手抓住闸后的岩壁,用力翻身越过了石闸。
落下的一瞬间脚底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碎石,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向侧面倒去。右肩撞在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一阵剧痛从肩关节蔓延到整条手臂。他闷哼了一声但没有松手,左手死死抠住岩壁上的凸起把自己稳定住,然后慢慢蹲下来把主绳固定在闸后的一根石柱上。
“绳固定好了!可以上来!”他朝石闸对面喊。
铁军和秦方洲依次攀上来。秦方洲翻过闸顶的时候看到李青蹲在岩壁旁边的姿势有点不对,右肩微微低垂,肩膀处的衣服洇出了一小片暗色。
“你受伤了?”秦方洲快步走过去。
“肩膀撞了一下。”李青用左手撑着岩壁站起来,右臂活动了一下,一阵尖锐的刺痛从肩关节传来。他皱了皱眉但没有出声。“继续走,不碍事。”
石闸后面的河道变得宽阔,水流也平缓了许多。走了约莫十分钟之后河道尽头出现了一片开阔的浅滩,浅滩中央立着一面巨大的石壁。石壁上刻着和前面所有门都不同的铭文——铭文不在石壁表面,而是在石壁半腰处一个约两米宽的水潭底部。水潭深约一米,潭水清澈见底,透过水面能看到石壁上三圈排列紧密的源初铭文。
李青忍着右肩的疼痛蹲在水潭边。潭水温度极低,水面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寒气。他把左手探入水中,感知沿着水流传入石壁深处的共鸣结构。三枚象限钥再次被取出,他单凭左手把三枚钥一枚一枚地贴在水底的铭文圈上。
三枚钥在水底同时亮起。三种共鸣频率和石壁内部频率交汇的瞬间,水潭底部的铭文从外圈到内圈逐层亮起,然后整个石壁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石壁中央裂开一道竖缝,从裂缝中透出一束暖光。一枚青色的圆片从裂缝中缓缓浮出水面,悬浮在潭水上方约一掌的位置。
北门的象限钥。中央图案是一条蜿蜒的河流,象征着“渊”的意象。
李青用左手把圆片取下来。四枚象限钥第一次同时握在掌心——东、南、西、北四枚圆片彼此之间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和声,四种不同频率交织成一片复杂的和弦在他感知中回荡。四枚钥表面的铭文同时亮起,四种光芒交织在一起把整个浅滩照得通明。
石壁上的三圈铭文在四钥齐鸣的瞬间彻底亮起然后缓缓熄灭,石门重新合拢归于沉寂。但四枚钥的共鸣没有停止,它们之间形成了一条稳定的“和声线”,那个和声的中心指向一个方位——东北方。
“中央门在东北方向。”李青把四枚钥收好,用左手撑着膝盖站起来。右肩的疼痛在刚才的操作中加剧了,整条手臂的活动范围明显受限。
铁军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右肩,伸手按了按肩关节周围。“骨头没断,但韧带拉伤了。回去得冰敷,这几天右胳膊不能使劲。”
秦方洲从背包里翻出一条三角巾帮李青把右臂简单固定了一下。李青靠在浅滩边的岩壁上坐了一会儿,脸色有些发白。四枚象限钥在贴身的袋子里依然微微发烫,四重共鸣和声像一条温暖的暗流在他体内流淌,抵消了一部分肩伤带来的痛感。
“四枚齐了。”他轻声说,“中央门。”
铁军蹲在他旁边递过水壶:“中央门在哪?刚才那四枚钥指的东北方向是什么位置?”
李青闭眼感知了一下四钥共鸣指向的方位,然后睁开眼:“大兴安岭。和暗门几乎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