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旁听席的观众们也都不淡定了。
因为黄刀作恶多端,现场有不少被黄刀欺负过的人,是过来支持方田的。
有人瞬间就激动大吼道:“什么狗屁法律!为什么要把我们的英雄这样铐在被告席上!把我们的英雄逼成这样!”
“对啊!搞什么啊!黄刀就该死,为什么方大哥还要保护他!”
“这算什么事啊!”
“放人!”
....
旁听席群情激愤,法警也没有第一时间主动去阻止,而是在等命令。
咚咚咚!
审判长敲了几下法槌,大声道:“有这场审判,就是为了从最公正的角度评判方田!请大家相信法律,相信我们法庭!”
这份解释明显很无力。
愤怒的人群依旧在抗议。
审判长沈红无奈,这种情况也不能哄人出去,那对法庭的名誉影响太大了。
她只能求助式的看向林默。
谁都知道现场号召力最强的人是谁了。
林默心领神会,微微点头,法庭的面子那还是要给的。
于是林默说道:“诸位!既然审判长都已经发话了,那就请大家以审视目光监督法院的判决吧。”
大家见是林默发话,才安静了下来。
法庭这才回归了宁静。
审判席上的三位法官松了一口气,但也心有余悸。
什么叫‘既然审判长发话了’啊?!
沈红摇摇头,算了不计较了。
林默的权威是口碑打出来的,能咋办啊!
回归法庭吧。
“被告人你还有什么异议吗?”
方田泪眼婆娑:“我只想要一个公正!”
“好。”
审判长看向公诉人,示意公诉人可以开始了。
此时的冷正内心也是小小震撼了一把。
他从未与林默这种顶尖律师对战过,原本以为也就那样吧,顶多法庭上林默巧舌如簧。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从未体验过的压迫感。
自己还没说过一句话呢,从开庭前的采访,到被告人说话,全都被设计了!
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冷正变回了高冷脸,无论战况怎么样,跟着自己计划走!
他站了起来
先把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用手掌用力抚平。
“审判长,合议庭,我作为公诉人,首先回应本案的第一个核心争议,那就是案发当晚,是否存在刑法意义上的不法侵害?”
他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
“公诉人向法庭提交第一组证据:案发当晚强拆队进场前,开发商出具的《场地移交确认书》。
这份文件明确记载,该地块已于三年前完成土地权属变更,开发商依法取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
强拆队进入方田住所,是基于土地使用权人出具的合法进场指令,不属于非法侵入。”
冷正把文件复印件递给法官助理,然后转身,目光扫过辩护席。
“方田居住的房屋,是君富公司当年以临时建筑名义建设的员工安置房,没有在国土局办理产权登记。
在国土局系统中,该建筑为已过期临时建筑。
换言之,方田对这栋房屋的占有,从法律上讲,是一种无权占有。
一个无权占有人,妨碍土地使用权人进场施工,其行为本身违法。
所以黄刀带领施工队进入属于他们的工地,是对方田违法占领工地,阻止施工的一种反抗。
是对违法行为的阻止,我认为不构成刑法上的不法侵害!”
他停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有力。
“如果方田认为开发商的拆迁程序有问题,他可以起诉,可以申请行政复议,可以向国土部门举报。
但方田没有。
他选择了在自家客厅里,继续抵抗施工队进场,为此不惜用刀背砸碎了十二个人的关节,还造成一人死亡!
审判长,公诉人认为,方田这不是防卫,而是私刑!”
方田说完。
法院里面非常安静。
因为大部分人都没学过法律,不知道冷正说的不法侵害是否存在什么东西,对案件有什么影响。
直播间弹幕也热闹起来:
“有文件?那开发商好像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啊。”
“哦,我懂一点了,方田没有自己房子的产权,地被卖给开发商了,所以方田的房子反而成了违法建筑?”
“是这个理,但看得出来情况很复杂。”
“是否存在不法侵害是什么意思啊!罗老师解释一下!”
....
罗大翔看了一眼弹幕,捕捉到了法律的相关问题,立马就开始了科普。
“冷正检察官说的比较专业,直接抛出了不法侵害这个词,他这么做是因为林默律师要用正当防卫作为主要辩护方向。
正当防卫的法律定义是:为了使国家......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
核心前提是“不法侵害正在进行”。
如果不存在不法侵害,那方田拿刀打人就是纯粹的故意伤害或故意杀人,连“防卫过当”都算不上。
防卫过当的前提是你先承认自己在防卫,只是防过头了。
如果连防卫都不存在,那正当防卫这个方向就被完全堵死了。”
罗大翔这么一解释,观众们才明白。
“卧槽?这冷正这么狠?!”
“原来是这样!那怎么办啊!按照冷正拿出来的证据,黄刀一方反而是合法拆迁,方大哥成违法抗击了啊!”
“好复杂...”
“我是律师,这案子确实很复杂,尤其是那个房产纠葛,简直了....”
“大家看林律师怎么应对吧!”
这时候。
林默站了起来。
面对着冷正笑道:
“冷检,你刚才说,强拆队手里有《场地移交确认书》,那我问你,这份确认书,是法院的强制执行令吗?”
冷正顿了一下,缓缓摇头:“不是。”
随即他加快语气:“但它是土地使用权人出具的合法进场指令...”
林默直接打断冷正,着重强调道:“我问的是,这是不是法院的强制执行令!”
冷正语塞,缓缓才说道:“不是。”
林默笑了,然后看向审判席:“审判长,您也听见了,按照冷检的意思。
一个开发商,他就敢给自己的施工队出具一份‘合法进入他人住宅’的文件。
他胆子挺大啊。
要知道,法院的强制执行令要有案号、有盖章、有送达回执。
结果这个地产开发商就凭这一张纸,就能替代法院了?
那明天我也可以给你写一张《冷正办公室移交确认书》,然后带五十个人去你家搬东西,你开门吗?
你开门了,配合我们,那万事大吉。
如果你不配合,那我们可就要像黄刀一样拿着铁棍刀具殴打你了。
要是你敢反抗,那你可就惨了,要被判死刑了。”
说完,林默带着玩味的笑容看向冷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