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宁死不屈的模样，莫凡反倒来了几分兴致，目光微微一转，落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小晶身上，似笑非笑地开口：“朕可是很仁慈的，怎么会杀你呢？
不过你胆敢忤逆朕，此事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样好了，你不说，那朕便杀了她。”
“你！！”
阿豹浑身气血翻涌，双目赤红，又怒又急，偏偏受制于人、毫无反抗之力，满心纠结与绝望，身躯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所以，你自己选。”
莫凡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挣扎抉择，语气淡漠却带着十足压迫：“是死守族群秘密，葬送你心爱之人；还是背叛族群，保她性命无忧？”
“阿豹……”
小晶望着身前苦苦支撑的背影，眼眶泛红，终究忍不住抬头，对着莫凡愤然怒斥：“您身为一方大帝，却用这般卑劣手段胁迫晚辈，算什么万古大帝！”
一旁的小白也微微蹙眉，轻轻拉了拉莫凡的衣袖，小声开口：“主人……”
看着小白欲言又止的模样，莫凡侧目淡问：“怎么，你也觉得朕手段卑劣？”
“小白不敢。”
小白连忙低头，不敢再多言半句。
洞府之内，气氛压抑到极致。
一边是族群存亡，一边是挚爱性命，两难抉择彻底压垮了阿豹最后的坚守。
良久，他紧绷的身躯骤然松弛，眼底布满血丝，满脸苦涩悲凉，最终无力跪伏在地，声音沙哑破碎：“我说……你不要伤害她，我全都告诉你……”
“一个月前，老祖金化龙便率领全族族人撤离北山域，举族迁徙，传闻是要投奔不周域……
至于具体落脚何处，晚辈地位低微，确实无从知晓。”
一语落地，他肩头彻底卸下所有枷锁，只剩对族群无尽的愧疚与无助，呆呆跪伏在地，满心皆是背叛族群的痛苦与自责。
终究，阿豹还是为了护住心爱之人，选择吐露族群去向，以身背负叛族的骂名。
不过在话语出口之后，阿豹好似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当即一脸颓废地瘫坐在地，双眼空洞无神。
“阿豹！！”
小晶泪眼婆娑，连忙扑上前从身后紧紧抱住他，滚烫的泪水不断滑落，浸湿了少年的衣襟，满心皆是酸涩与愧疚。
“很好。”
莫凡咧嘴淡笑，语气坦然：“既然如实交代，你们的性命，朕便饶下了。”
话音一转，他带着几分好奇问道：“朕倒是有些不解，你族全员举族迁徙投奔不周域，为何唯独你们二人滞留此地，未曾随行？”
此话落下，阿豹与小晶相视对望，眼底皆是一片苦涩。
小晶惨然一笑，声音哽咽：“我父亲是金晶族高层长老，而阿豹只是族中身份最低的矿奴。
我们私自相恋，却始终得不到族人认可，我父亲更是强硬阻拦，绝不允许我与他在一起……”
“所以，你们便索性私奔出逃，隐居在此？”
莫凡瞬间洞悉前因后果，心中了然。
他早已看出二人身份悬殊、境遇曲折，却没想到竟是这般世俗纠葛且颇具狗血的情爱故事，妥妥的宗门千金与底层少年的坎坷情缘。
不过绝境相守，难能可贵。
阿豹抬起头，眼底满是颓然疲惫，却依旧藏着一丝倔强不屈，死死盯着莫凡：“大帝金口玉言，还请恪守诺言，放我与小晶安稳离去。”
“放心。”
莫凡淡淡颔首，笑意从容：“朕一言九鼎，既说饶你们性命，便绝不会食言。”
他目光落回楚楚可怜的小晶身上，轻轻一笑，打趣道：“你这夫君，甘愿背负骂名护你周全，是个值得托付的，往后可要好生珍惜。”
言罢，莫凡不再多留，携小白身形一晃，悄无声息破开洞府虚空，转瞬离去，只留下方一对历经生死的恋人相拥而泣，劫后余生。
脱离洞府秘境，遁至长空之上，莫凡侧头看向身侧的小白，含笑问道：“现在，你还觉得朕方才手段残忍吗？”
小白眼珠灵动一转，似有所悟：“主人刚刚是故意为之？是想借着施压胁迫，让这位女修看清，自己在那阿豹心中，重于族群、重于一切？”
“总算反应过来了。”
莫凡笑着点头。
“可是……这般折腾，真的有必要吗？”
小白满脸困惑，依旧不解其中深意。
“你啊，太过死板。”
莫凡轻笑摇头，目光悠远：“修行一世，杀伐争锋、谋夺大业皆是常态，并非万事都要带着极强的功利目的。
偶尔率性而为，成人之美，见证一段真情羁绊，反倒能润泽心境、圆满道心。”
“在朕看来，成全一场乱世情爱，本就是一件趣事。”
小白似懂非懂，轻轻点头，不再多问。
莫凡随即取出传音玉符，隔空联络云柔，将北山域两大古族覆灭、金晶族全员迁徙不周域的始末尽数告知，同时传下指令，命万古帝朝大军进驻北山域，全盘接管疆域防务、安定域内秩序。
斩龙联盟根基已彻底拔除，可撼山、金晶两大霸主一灭一逃，北山域高端战力断层，疆域空虚、群龙无首，若无强者震慑，必然会引来四方势力觊觎，届时必将生灵涂炭、乱象丛生。
万古帝朝入驻接管，既是维稳苍生，也是顺势拓宽疆域、稳固霸业。
玉符另一端，云柔带着几分戏谑的轻笑传来：“夫君如今，倒是越来越冠冕堂皇，越发虚伪了。”
“胡说八道！”
莫凡当即翻了个白眼，故作不满，随即神色一正，语气郑重无比：“这怎能叫虚伪？朕此举，本意便是庇护北山域万千众生！”
“朕亲手抹平北山域两大中阶大圣势力，看似平定祸乱，实则打碎了北山域无尽岁月以来的疆域屏障。
周边各大域界虎视眈眈，若无我万古帝朝坐镇威慑，此地必将沦为群雄逐鹿的战场，届时必然百姓流离失所、大地流血漂橹。”
“旁人愿说朕虚伪、说朕扩张霸业，皆随他们去。
于公于私，朕都不可能坐视这片疆域被彻底覆灭。”
听完他一番坦诚之言，云柔的语气柔和几分，含笑称赞：“这般坦荡格局，倒不枉你执掌万古帝朝。”
话音一转，她带着几分担忧问道：“如此说来，你不打算折返黑风山休整，而是要直接跨界杀入不周域？”
“嗯，不周域那边也有三族需要进行清算，而且金晶族若是不除，终归是个隐患。”莫凡坦然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