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陆星沉思了几秒。
看着陷入狂躁的夏夜霜,他难得有些踌躇。
夏文一手造成了这近二十年的悲剧,夏夜霜早年所有的痛苦都是源自于此。
她每一拳打出去,都带着满腔的愤怒和悲伤。
可如果不阻止的话,夏文就真的要死在夏夜霜手里了。
夏文死不足惜,但最好不要给夏夜霜惹上什么麻烦。
不然明天董事会还没召开,所有人就听到夏文身亡的消息,不找事才怪。
他看着夏夜霜。
少女死死的拽着夏文的脑袋,一下一下的往墙上撞着,洁白的墙壁上绽放出了血花,妖异艳丽。
陆星抿起唇,往后退了几步,站到了隔间前。
夏夜霜就是从里面冲出来的,门也没有关严,他轻飘飘的推开来。
嘎吱——
陆星看向了隔间里,跟yUki对上了眼神。
yUki正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护在肚子上。
她脸上的妆早就花掉了,眼线糊成一团,可此刻却显得格外畅快。
夏文像是一摊摔烂的泥,被反复的捶打着。
那是她等待一生的场面。
“呵呵。”
yUki轻笑出声,在伴着血的病房里格外明显。
夏夜霜回头看过去,松开了夏文的头发。
夏文重重的砸在地上,他眯着眼看过去,在看清是谁的那一刻,原本涣散的目光瞬间聚拢,像是淬了火的刀子。
“YUki!”
“文总。”yUki既然被看到了,也没有再躲藏。
她直勾勾的对视着死狗般的夏文,慢慢的走了过去。
昔日老情人落难了,她不得痛打落水狗吗?
如果夏文对她有情有义也就罢了,这个贱人转头就要把她给灭口,她还讲什么道义!
陆星跟着yUki走了过去,顺势把夏文拉到病床上躺着。
夏文愣了一下,难以置信陆星竟然会帮助他。
陆星淡淡道。
“我们不是黑社会。”
夏文扯了扯嘴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夏夜霜紧紧的跟在陆星的身边的,眼神死死盯着夏文,双拳紧握,一言不发。
“果然是你背叛我了。”夏文看到yUki那个样子,一边咳嗽一边笑了起来。
“真是婊子无情,我竟然还对你有期待。”
任何脏话被骂一万遍也免疫了,yUki摸着肚子,问道。
“不然呢?”
看着病床上的夏文,她曾经所有的想法都随风消散了。
谁在见到夏文第一面的时候,都觉得这个人又斯文又儒雅,看起来风度翩翩。
即使是她也有过一点想法,或许老天真的眷顾她了。
在发现自己怀孕的第一时间,她就告诉了夏文。
看到欣喜若狂的夏文,那个傻样子,让她忍不住直笑。
曾经夏文未婚无子,也许是还没有玩够。
但现在夏文愿意让她怀孕,是不是说明打算上岸了?
当时她记得自己像是个傻子一样,摸着还没有孕相的肚子,期待着未来。
她或许真的可以过上幸福富裕的日子了。
在第二天,夏文给她送来了一条礼服,叫她准备参加一场晚宴。
摸着那质地丝滑的名牌裙子,她几乎忍不住的想:
夏文是不是打算把她介绍给家里了?
可是觥筹交错的宴会厅里,在一个幽静的角落里,她收到了夏文递过来的房卡。
“我哥一会儿喝醉了就会去那个房间里休息,你先去,抓紧机会。”
......抓紧机会?
yUki记得当时自己的表情应该是凝固起来的。
夏文还是个斯文儒雅的样子,把房卡交到了她的手里。
她看着金碧辉煌到可以反光的墙壁,再看看手里多出来的那张房卡,忽然发现自己的想法是多可笑。
yUki站在病床边,几乎掩饰不了眼底的恨意。
“我以为你至少对这个孩子是有感情的。”
所以才要让她嫁给夏武,把孩子当成是夏武的孩子,这样孩子可以继承更多的财产。
yUki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错的有多离谱。”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也笑不出来,想哭也哭不出来。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妈妈的情绪,踢了踢她。
孩子,到最后,好像只有我是在乎你的。
“原来你想把孩子放到夏总的名下,只是想把他当做......你们的孩子?”
yUki说出来都觉得匪夷所思,她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夏文,好像从来都不了解他。
“你怎么能这样?”
这是我辛辛苦苦的怀胎十月要生下来的孩子,你却把我当成一个工具?一个联系你和夏武的工具?
yUki有些想呕。
“你把我当人了吗?”
夏文冷笑一声,“你现在装什么呢?”
“你当初攀上我,不就是为了钱吗,现在背叛我,不也是为了钱吗?”
“珠宝首饰是谁买的,别墅豪宅是谁住的?”
“一个只为了钱的婊子,你也有情?”
夏文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给你这个机会,让你能怀上这个孩子,能生下这个孩子,是你的荣幸!”
“大好的机会啊!是你自己把握不住!”
“荣幸?”yUki一声冷笑,看着在病床上叫嚣着的夏文,只觉得想笑。
“对,是我的荣幸。”
“我会好好养这个孩子,可惜你永远也看不到了。”
“我不会让他姓夏,不会让他住在海城,不会跟他讲你和夏总的任何事情!”
“他是我一个人的!”
“你敢!”夏文猛的瞪大了眼睛,“他是我儿子!”
“我为什么不敢!”yUki只觉得心头畅快,从头到尾,在夏文面前她都要伏低做小。
现在看着夏文无能狂怒的样子,她只觉得万分畅快!
“孩子我会带走的。”
“你不是想要他当成你和夏总之间的联系吗,我偏偏不如你的愿!”
陆星点了点头,说道。
“夏总同意了,让你自己去抚养孩子,永不相见。”
夏文青筋暴起,怒道。
“贱人!”
“贱人怎么样?贱人还是赢了。”yUki笑了起来,“比起骂我贱人,你还是想想自己怎么办吧!”
“杀了许韶,杀了许韶的父母,还试图去谋杀许韶的女儿,你还杀过其他人吗?”
夏文一愣,忽然了悟。
“是你告诉他们的?是你说的?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保险柜在哪里的!”
yUki弯起了嘴角。
“你想知道呀?”
她比了个嘴型。
夏文蹙起眉头,一点都没有听清,“什么?”
yUki看向了陆星。
陆星强制揽住了夏夜霜的肩膀,往后退了两步。
“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yUki摸着肚子里的孩子,嘴角挂着笑,像是胜利结算一样,慢慢的走到了床边。
居高临下的俯视了几秒夏文现在的惨状之后,她弯下腰,凑到夏文耳边,低声道。
“当然是因为......你的特助人很好啊——”
yUki忽然觉得脖子一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