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片刻后松开手的幽月便是微微摇了摇头。
她睁开眼，那双如星辰碎钻般的眼睛里难得地浮现出一丝认真。
“说实话，我并未察觉到你体内的异常。”
“不过不用担心。如果连我都看不透，那你大概率是没问题。”
“当然，就算是有，只要你真心帮我，他日我迈入超脱，也一样能帮你解决。”
苏命闻言轻笑一声：
“但愿如此吧。”
……
而那颗星辰上发生的事情，也很快传回了天使一族。
创世星，白玉大殿。
“啪！”
一声脆响炸开，王座扶手上的光纹剧烈震颤，整座大殿都在这一掌之下嗡嗡作响。
“什么，你们是说，我族的逆神花被夺了？”
光影之中的声音如同万剑出鞘，锋芒毕露。十八只羽翼的轮廓在王座之上猛然展开，圣光如瀑，压得殿中所有天使齐齐一沉。
传讯天使伏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不敢接话。
一旁，一名生着六对羽翼的老天使上前一步，面容上的皱纹深如沟壑，声音却尽量保持平稳：“族长，逆神花乃我族先辈为踏足超脱所留的根基，关乎我天使一族未来千年的气运。如今被那堕落天使夺去，咱们……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王座上的光影没有立刻回答。
大殿陷入死寂，所有人都默契地低着头，谁也不敢在这沉默中多吐一个字。
良久，一名生着四对羽翼的中年天使咬牙上前，单膝跪地：“族长，要不然，让老夫率一队天使精锐，将那吸收逆神花的人捉回来？此人既然敢动我族至宝，想来也非无名之辈，若能活捉，或许还能将功补过……”
“捉？”
光影中传来一声冷笑，那笑声如刀锋刮过琉璃，刺得那中年天使浑身一僵。
“你拿什么捉。”族长声音里的怒意已经压到了极致，反而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寒：“还是你有信心，是那堕落天使的对手？”
中年天使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默默退了回去。
殿中再度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大殿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年轻天使几乎是撞开殿门冲了进来，连礼数都顾不上，脸上的惊恐毫不掩饰：“族长，大事不好了！”
先前那名六对羽翼的老天使眉头一皱，厉声喝道：“何事如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那年轻天使看了族长一眼，喉结上下滚动，这才颤声道：“堕落……堕落天使来咱们创世星了。”
“你说什么？”听到这话的老天使瞬间震怒，一身圣光轰然炸开：“她刚夺了咱们天使一族的至宝，如今居然还敢来创世星？”
“简直是欺人太甚！”
“是啊族长，让我率领天使精锐去跟她拼了！”又一名天使站了出来，双翼张开，圣光灼灼：“便是不敌，也要让她知道，我天使一族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对，拼了！”
“跟她拼了！”
殿中群情激奋，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王座之上，那团光影静静看着下方沸腾的众人。许久，一个平静到几乎冷淡的声音响起。
“够了。”
两个字落下，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沸油之上，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众天使纷纷抬头看向王座，目光中满是不甘，却无人敢再开口。
族长缓缓起身。十八翼光影收敛、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一个绝美女子。
她一袭纯白长裙拖曳在地，长发如银河倾泻，垂至腰际。
尤其是那五官更是精致得近乎失真，眉心一点金色印记若隐若现，隐隐透着一种超越了性别的圣洁与威严。
冷眼环顾了一番众人，女子冷冷开口：
“除了我，你们谁有资格？”
说罢，女子也不再看他们，一步踏出，身影已经消失在大殿之中。
……
而另一边，创世星外，虚空之中。
无数天使此刻正严阵以待。
六翼、八翼、十二翼的天使列成战阵，圣光层层叠叠，如同在星空中铺开了一张遮天蔽日的光网。
最前方，三名十六翼天使凌空而立，面容肃穆，周身的光芒几乎凝成了实质。
对面，幽月和苏命静静站立。
“族长到！”
就在这气氛严肃之际，一声大喝打破了沉寂。
一刹那，所有天使闻言纷纷转头看向身后。
放眼望去，只见虚空深处一道白光破开星云。
一名女子踏空而来，十八翼在身后次第展开，圣光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去，为她让开道路。
“参见族长！”
所有天使齐齐躬身行礼，声震星海。
女子却没看众人。她直勾勾地看着幽月，仿佛要将她刻进骨子。
幽月却没理会来人那冰冷的目光，反而一脸唏嘘道：
“洛璃大丫头啊，没想到无尽岁月不见，你居然都长这么大了。倒真是女大十八变。”
来人，赫然正是洛璃。
也是此刻天使一族的族长。
而看到来人，苏命的目光此刻汇聚了过去。
回顾往昔，苏命不仅微微有些晃神。
毕竟上一次见面，她还是那个在边域之外什么也不懂的天使族公主。
而今，她五官虽然没有变，但气质却已是天差地别。
洛璃也注意到了苏命，整个人不由得微微一愣，但或许是久居高位，见惯了世间百态。她又很快恢复平静，对着苏命淡淡道。
“没想到……这么多年，我以为你还在三界，却不曾想，是跟了她。”
苏命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此事说来话长，总之，事情并非全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是哪样？”洛璃的声线骤然冷了下去：“之前我听说有人炼化了我族逆神花时，我还在疑惑，谁值得堕落天使如此大费周章。现在看到你，我倒是没那么意外了。”
说到这里，她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但那笑意里半点温度也无。
“呵呵。若早知道当初救了你，你会这么做，我昔日就该让你死在边域之外。”
苏命沉默了一息。
他理亏。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逆神花是天使一族为了迈入超脱而留的根基，他亲手炼化了它，不管幽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这桩因果，他推脱不掉。
“有些事情，木已成舟，我也无法挽救。”他最终说道：“但你放心，昔日你救我的恩情，我苏命永不会忘。”
幽月闻言不禁轻笑一声：“行了，我的傻弟弟。你还没看出来吗？人家现在早已不是当初的天使族公主了。她可是货真价实的天使族族长，地位不同，立场就不同。你跟她说着这么多，没意义的。”
洛璃的目光如刀一般刺向幽月。
“你闭嘴。”
“堕落天使，你害我们天使一族害得还不够吗？”
“对于天使一族，我的确是用了些手段。”幽月歪了歪头，没有丝毫否认：“但小丫头，我对你，我觉得还不错吧？否则，你觉得我为何给众人都下了烙印，唯独放过了你？”
“结果倒好，你这丫头不记我的好，反而如此记恨我。”
“少假惺惺。”洛璃的声音里压着几乎要溢出的怒意：“如果不是你，我父亲何以现在还昏迷？天使一族又何以这么多年还龟缩此地？”
“这可不能全怪我。”幽月闻言优雅地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你父亲的事，那都是他自找的。他封印我那么多年，还试图阻拦我，我不杀他，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至于你们的现状……”
“我只能说，天使一族都是自找的。如果跟着我，如今何以至此？”
“你休想。”洛璃的拳头攥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便是天使族死绝，也绝不会跟着你这魔头。”
“还真是傻得可怜。”望着眼前一脸坚决的洛璃，幽月不禁摇了摇头，那双如星辰碎钻般的眼睛里浮起一丝怜悯，像是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孩子。
“也罢。我今日也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你不是说我害了你们天使一族吗？今日我此来，就是送你们天使一族一个机缘。”
她微微一顿，笑意加深。
“你们，要还是不要？”
“机缘？”洛璃冷笑：“堕落天使，你真当我还是昔日那个小丫头吗？”
“看来，你们是不信任我了？”
“只可惜，我今日可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
说着，幽月挑了挑眉，转头看向身旁的苏命：“对吧。”
苏命正左右为难，闻言顿时一阵无奈。
他叹了口气：“我又不知道你要做什么。”
幽月伸出手指，点了点洛璃身后那些严阵以待的天使。
“我知道你对洛璃那丫头下不了手。这不，若是一会儿打起来，只让你处理掉那丫头身边那些天使，以你现在的能力，没什么问题吧？”
这话一出，洛璃也是瞬间看向了苏命。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中，虽然装满了恨意和防备，但在之外，明显还藏着一丝极细微的期待。
顺着幽月的手指望去。苏命能感应到，那些天使最强的也不过主神修为，以他如今大罗金仙的境界，加上他所掌握的那些道则，处理这些人自然不在话下。
但苏命自然也感受到了洛璃的目光，顿时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