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海水之上，两人一步步向大门靠近。
离得近了，苏命二人才真正感受到这门的庞大。
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足有千丈之高。
门上镌刻的天使，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见，那种悲伤绝望的神情，仿佛要从门上走出来一般。
苏命停在门前十丈处，仰头看着那尊哭泣的天使。
蓦然发现，其形象居然和后世自己在骨塔中看到的堕落天使像别无二致。
“所以，堕落天使一直活到了后世吗？”苏命心中喃喃。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正思索间，洛璃忽然发问。
“不知道。”回过神的苏命淡淡道：“但我猜，它既然选择把我们困在这里，就一定会有它的目的，比如……”
正说这话，苏命猛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只见一旁的洛璃忽然像是失了神一样看向门户之上。
而在那里，那尊天使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
而在那目光的影响下，洛璃的眼神逐渐开始涣散。
后者整个人居然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门户的方向走去。
“洛璃！”苏命低喝一声，伸手去拉她。
但已经晚了。
洛璃身形一闪已经来到门前，苏命还没来得及阻止，她的一只手已经是按在了门户之上。
一刹那，门上那些古老的符文骤然亮起！
紧接着，洛璃的指尖渗出一滴鲜血。
鲜血落在符文上，符文像是活过来一般，开始疯狂流转。
“轰！”
下一刻，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道裂缝从门中央裂开，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顺着裂缝朝门内看去，那里一片漆黑。
但苏命的瞳孔，却猛然收缩。
因为他感应到了。
门后那股狂暴的气息，已经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
同一时刻。
废墟深处那块石头上。
老人忽然睁开眼。
似乎是知道发生了什么，老人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正所谓前世因后世果，最终，天使族的恶因，还是得由天使族来还啊。”
“唯一没想到的是，那丫头偏偏这个时候将她放了出来。”
他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喃喃：“算了，反正跟我没关系。只要不打到这里来，爱怎么闹怎么闹。”
说完，他重新闭上眼，再度陷入沉眠一般的状态。
……
不多时，裂缝越来越大，门户彻底打开。
门后，是一片更加漆黑的天地。
海水翻腾，掀起滔天巨浪。
但那浪花却是黑色的，落下来时，像是墨汁般泼洒。
而在那翻腾的海域两侧，排列着无数身影。
那些身影背生双翅，却不是白色的羽翼。
而是漆黑一片，仿佛与在这片漆黑的天地融为一体。
放眼望去，一尊尊黑翅天使静静地立在海域两侧，仿佛亘古如此。
而在那尽头，隐约能看见一个巨大的王座。
“我……我这是……”而直到这一刻，站在门前的洛璃才仿佛回归了一丝理智，她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我做了什么？”
“你被蛊惑了。”苏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中带着一丝冷意。
洛璃转头，看到苏命已经走到她身边，正盯着门后的世界。
“所以……是我打开了这里……”洛璃轻声呢喃，语气中充满愧疚。
不管封印背后是什么，但这场祸患，终究是被自己亲手打开了。
“不怪你。”苏命闻言打断她：“毕竟那东西的手段，你挡不住也是正常的。”
“而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王座方向，上方，隐约可以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就算是我，也未必挡得住。”
洛璃心中一沉。
连苏命都这么说……
“那我们现在……”她小声问。
“走。”苏命言简意赅。
留在这里变数太大，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行离开。
可就在他拉着洛璃转身准备离开之际，一道身影却忽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那是一个黑翅天使。
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周身气息深沉如渊，隐隐有大罗金仙巅峰的波动。
天使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而冷漠。
“两位贵客，主人说了，既然来了，还是进去坐坐的好。”
看到这一幕的苏命眼睛一眯：
“如果我说不呢？”
“呵呵……”听到这话的黑翅天使抬起头淡然一笑：“二位是聪明人，我想不会做出这么糊涂的事来。”
苏命沉默。
这话看似威胁意味拉满，但他其实知道这是实话。
从感应到深处那尊存在的恐怖之时，他就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如果拒绝，一番大战在所难免。
可胜负……
苏命也拿不准。
回过神的他微微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带路吧。”
……
在黑翅天使的引路下，二人踏着漆黑的海水从两列黑翅天使中间穿过。
一众黑翅天使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们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洛璃身上。
而那些目光中却是充满了好奇，有复杂，以及一丝怨恨。
洛璃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苏命身边靠了靠。
苏命倒是神色如常，只是目光始终锁定着王座上的那道身影。
越靠近，苏命越能感受到那身影的恐怖。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不是刻意释放的那种，而是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
就像太阳自然发光，大海自然深邃一样。
这是生命本质的体现。
走到王座前十丈处，黑翅天使停下脚步，再次躬身。
“主人，客人带到。”
说完他主动退到一旁。
而在这里，苏命也终于能看清王座上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
她穿着一袭黑色的长裙，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慵懒地斜靠在王座上。
背后，十八只黑色羽翼自然舒展，几乎遮蔽了整个王座。
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温度。
有的只有无尽的冷漠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
在洛璃身上深深扫了一眼，女子戏谑开口。
“天使族的十六翼小丫头，血统还算纯正。如果所料不差，应该是当今天使族的嫡系吧？”
“你……你是堕落天使？”看到眼前的女子，洛璃略做思索，也当即猜出了后者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