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谦瞥了眼高朗,这才环视了一圈。
“这条溪还挺宽的。”
高朗瞬间松了口气,接着张谦抛出的话茬:“嗯,这边有两个村子,以前在上头还有一座石头桥,但发洪水冲走了,没钱嘛,他们就想了个法子,将那些冲掉的石头选了个比较高的河床铺开。”
张谦也看到了那些露出水面的石条,点点头。
“水一大,就过不去了。”
“嗯,他们只能划船送,反正……就是很不方便。”
高朗轻叹了声:“我这次施工几乎也是选的附近的居民,他们跟我说,以前他们这条溪从没出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还担心是我这人不行,才出这么多乱子,哎……”
其实一度他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跟陈超……
幸好。
几人就站这么一会儿时间,就被人发现了。
那人快步跑过来:“喂,你们别站那边,那……高老板?”
高朗也认出了那人:“老王叔?”
“高老板,你这……”
这约莫六七十岁的老人仔细看了看苏尘张谦和阿彪,视线很快落在张谦身上,问高朗:“又请来了一个先生?”
高朗颔首。
老人闻言无奈叹了口气:“这回又花了多少钱啊?高老板,要我老头说啊,你还是别折腾了,建桥这么不顺,他们都说是你的问题,要我说,是咱这条溪不答应,怨不得你的。”
“你这请一个先生就花不少钱,这都多少个了,不都没解决?”
“老王叔,苏大师不一样。”
高朗解释:“苏大师是我特意去翠城请来的,那些先生都竖大拇指的,说是苏大师都解决不了,这天底下就没人能解决。”
“这么厉害?”老人仔细看了看张谦。
张谦差点没捂脸,指了指苏尘:“老乡,别看我,我可不姓苏。”
而后指了指苏尘:“苏大师是他。”
老人的眼神瞬间从好奇变为了质疑。
他上下打量了苏尘好几眼,抓了抓头发不多的脑袋。
“高老板啊,他一个后生仔?”
高朗笑:“老王叔,能力大小跟年龄没太大关系的,之前你不也喊我后生仔?”
“那能一样吗?有钱没钱的,爷奶父母都可以给,有本事没本事的,那不得多花时间,老话说得好,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高朗无奈,歉意地冲苏尘笑笑,忙将老人拉到边上。
压低声音:“我的老王叔诶,您可千万别乱说话了,我求求你了,这位苏大师是有真本事的,我刚才还在翠城求他呢,他一说‘走吧’,眨眼我就到这儿了,他可比神仙还厉害。”
老人听着眉头都拧在一起。
后退一步仔细看了看高朗,而后探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这也没发烧啊?”
顿了顿,嘀嘀咕咕起来:“完了完了,高老板怕不是也中邪了吧?”
高朗一阵哭笑不得。
“老王叔,我没病,脑子也没进水,是真的,我骗你图什么啊?”
老人点头:“你的确没道理骗我。”
高朗松了口气。
“但他们肯定骗你了。”
高朗:“……”
阿彪远远地瞧见他的表情,哈哈笑。
“兄弟,以前净你遇上不讲理的人了,你看看这小高……”
苏尘瞥了他一眼:“别幸灾乐祸了。”
说完喊了高朗一声。
高朗见实在劝不服老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跟他说了声,小跑回苏尘身边。
“苏大师,我们现在是去找红裙子吗?”
“那个不用找。”
苏尘指了指溪边一处洼地:“就在那边。”
说着他抬起手。
没一会儿,洼地人高的草丛里,一件破败沾有血迹的红裙子飘了起来。
高朗眼睛瞪了瞪,很快恢复,干咽了口水:“这,这就取出来了?”
阿彪撇了撇嘴:“怎么?还要我兄弟摆香案,踏七星步,手里拿个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再烧符纸?”
“这些玩意都是那些假把式搞的,真厉害的大师谁搞花架子?”
高朗讪笑着点头:“受,受教了。”
话音刚落,他浑身就一个寒颤。
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朝红裙子看去,隐约间,他似乎从红裙子里看到了一个狰狞的人脸。
他忙低头垂眸,轻拍了下心口。
张谦眯眼看了看:“挺凶。”
“嗯,也就是这红裙子埋地远了些,要是就埋在这边,就不是让他们吓坏这么简单了,怕都是没命了。”
说着苏尘轻叹了声:“但也有人被害了。”
张谦阿彪都是一怔。
高朗面色微变:“不,不会吧?”
老人远远看着那红裙子从溪边飘过溪,悬浮在几人面前,擦了擦眼,再擦了擦眼,怔了好久,这才疑惑靠近,就听到苏尘这话,当下就是一震。
“昨,昨天小杨跟他老婆吵架,他老婆说是回娘家,小杨昨天下午过去,没接到人,她娘家人说根本没见她回来,两家人在路上寻了大半夜,不会……”
苏尘看了他一眼:“不是女人。”
老人闻言,瞬间松了口气。
而后就听着溪水一阵哗啦。
疑惑朝溪面上看去,就见溪水最深的那处水一阵翻涌,没一会儿,一具泡涨的尸体就浮了出来。
他没看到的是,在浮尸约莫一米远的地方,一条金鲤正警惕地盯着。
张谦察觉到了,问:“小苏,这溪里有股气息不对啊,是灵物?”
见苏尘颔首,他笑了笑。
“那怕是真嫌弃这尸体了。”
浮尸离开溪水,漂着过来,老人眼珠子一瞪,蹬蹬蹬倒退了三步,到底年纪大了,腿一软,还是坐在了地上。
他惊恐地看着那尸体越来越近,最后落在距离自己一丈左右的地上,这才总算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紧接着他立马撑着身子站起身,颤颤巍巍过去,仔细看了看那浮尸,腿再度一软。
“阿礼?!”
“怎么是阿礼,他不是说进城打工去了吗?也没听说回来了啊?”
说着他忙朝高朗他们望去,期待一个回答。
顿了顿,才反应过来不对。
这事情还是得赶紧通知村部。
深吸了口气,他稳了稳身形,看了眼高朗:“高老板啊,这边你得帮忙看着点儿,这事情闹大了,不止是请先生的问题了……”
高朗颔首:“我明白的老王叔,村里有人溺亡,不能隐瞒的,还得麻烦您去通知一声。”
“诶诶诶,你们别跑啊,放心,不是你们干的,我们不会冤枉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