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够了这种懦弱的妥协！新生宇宙是我们用鲜血和生命开拓的疆土，凭什么要与一个外来者分享？凭什么我们的未来要被一个潜在的敌人所左右？”
“所以，我提议，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独立殖民地’！就在‘克拉苏’星域带！那里资源丰富，航道隐秘，远离楚然的势力范围。我们将集结所有志同道合的力量，建立一个真正独立、强大、不受任何人掣肘的新家园！”
罗德里克的话，像一颗引爆的恒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没错！元老院太软弱了！”
“楚然的技术确实强大，但我们不能把命运交到他手里！”
“独立！我们必须独立！”
看着群情激奋的同僚们，罗德里克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很满意自己的演讲效果。他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联盟未来奔走的孤胆英雄，一个敢于反抗强权的革命者。
但在他内心深处，驱动他的并非什么高尚的理想。
是恐惧，也是贪婪。
他亲眼见证过楚然那深渊国度的扩张速度，那种几何级数的增长让他夜不能寐。他恐惧联盟最终会被彻底吞噬，而他自己，也将从一个位高权重的派系领袖，沦为一个无足轻重的附庸。
所以，他要跑。
他要带着联盟最精锐的一批力量，最先进的技术储备，逃离这片是非之地，去开辟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王国。
至于留在身后的联盟本土？
呵，就让那些老顽固和楚然那个怪物去慢慢纠缠吧。正好可以为他的“独立殖民地”争取宝贵的发展时间。
“诸位放心，”罗德里克压了压手，平复下众人的激动情绪，声音里充满了自信，“我们的行动将是绝密。元老院那些老家伙发现不了，至于楚然……他现在正忙于整合那个叫‘神荒界’的古老文明，根本无暇他顾。”
他笃定，自己抓住了最佳的时间窗口。
他以为，自己是棋盘外那个窥破全局的智者。
……
与此同时，深渊国度的至高王座上。
楚然单手支着下巴，平静地看着眼前巨大的全息光幕。光幕上，罗德里克的“绝密会议”，正以一种无声、纯粹的数据流形式，一帧不差地实时上演。
罗德里克激昂的演讲，与会者狂热的表情，都化作冰冷的数据，在楚然的视网膜上流淌。
“啧啧，真是感人肺腑。”老鬼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看戏的腔调，“又一个想当救世主的。这家伙在你的地盘旁边搞串联，简直就是在龙王的卧室里开泳池派对。你不去把他们连人带派对一起冲进下水道？”
楚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富有节奏。每一次敲击，都仿佛与宇宙的某种脉动合拍。
罗德里克的野心，他早就知道了。
从这个男人第一次派遣间谍试图渗透深渊国度开始，他就已经被楚然的监控网络锁定。之后的一切，不过是楚然冷眼旁观的一场滑稽戏。
“冲进下水道？不，那太浪费了。”楚然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看，联盟就像一个生了锈的铁罐头。外表看着还行，里面已经快烂透了。罗德里克和他这群激进派，就是那最活跃的锈斑。”
“直接把锈斑刮掉，罐头还是那个破罐头。说不定，还会让里面的东西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可如果……我们给罐头内部，增加一点点压力呢？”楚然的嘴角微微上扬，“让一部分锈斑，去和另一部分没那么锈的铁皮互相摩擦。你说，这个罐头会不会从内部自己裂开？”
老鬼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楚然的比喻。
“你的意思是……内战？”
“文明的说法，叫‘内部矛盾激化’。”楚然纠正道，“罗德里克觉得元老院是懦夫，是投降派。但以瓦莱里乌斯为首的保守派，却觉得罗德里克是疯子，是毁灭派。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谁也没有压倒性的力量去消灭对方。这种平衡，很讨厌。”
楚然的目光从罗德里克的影像上移开，光幕切换，出现了一个面容坚毅、眼神锐利的老者。
星际联盟，铁血元帅，瓦莱里乌斯。保守派的领袖。
“所以，我要打破这个平衡。”楚然淡淡说道，“我要给其中一方，递上一把足够锋利的刀子。一把……让他们觉得，自己可以一劳永逸解决问题的刀子。”
老鬼瞬间明白了。
“你要武装罗德里克的敌人？！”
“武装这个词不准确。”楚然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一份详尽的武器清单出现在光幕上，清单的标题，赫然是——“可控奇点武器销售目录（内部优惠版）”。
“我这是在做生意。”楚然的笑容里，透着一股让老鬼都感到寒意的纯粹，“一场公平、公正、童叟无欺的生意。瓦莱里乌斯元帅为了维护联盟的统一与稳定，急需一批强有力的威慑武器。而我，恰好有。这很合理，不是吗？”
“可……可这玩意儿一旦用了，会死很多人的！”老鬼的声音有些发干。
可控奇点武器，那是楚然从更高维度的技术碎片中解析出的毁灭性造物。它能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制造出一个瞬生瞬灭的微型黑洞，其产生的引力撕扯效应，足以将一支舰队连同它所在的空间一并抹去。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降维打击”。
“战争，本来就会死人。”楚然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死在奇点武器下，和死在湮灭炮下，有什么本质区别吗？对宇宙来说，都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熵增罢了。”
他看着光幕上瓦莱里乌斯那张写满忧虑的脸，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罗德里克以为自己是主角，想跳出去单干。瓦莱里乌斯也以为自己是主角，要肩负起维护联盟统一的重任。他们都错了。”
“在这场戏里，没有主角。”
“有的，只是我的提线木偶。”
……
联盟元老院，元帅办公室。
瓦莱里乌斯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最近几天，他几乎没有合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