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大,却如同天地之音,响彻整个圣京。
纣无道那遮天蔽日的巨手,骤然停在半空。
距离刘慈,不到三丈。
想落,却再也落不下去。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按住。
纣无道脸色一变,猛地抬头。
虚空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一袭白衣,面容俊美,气质出尘的年轻人。
他的周身,环绕着一道道金色的虚影。
那是金册虚影。
是圣皇赐予太子,代表监国之权的金册。
那些金册虚影,在他周身流转,旋转,最终凝聚成一袭华丽的衣袍,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便仿佛是整片天地的主宰。
他的身后,跟着一群人。
正是被纣无道符纹阵封印的天听院众人。
他们全部站在他身后,面色恭敬。
当刘慈睁开眼睛,看向那道身影时。
他愣住了。
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呆立当场。
“玄……玄明讲师?”
刘慈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玄明讲师,怎么会是太子?
是那个隐藏近十年,从未在公开场合露面的太子?
刘慈的大脑,一片空白。
太子看着刘慈,目光温和,如同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学生。
他缓缓开口:
“刘慈,辛苦了。”
声音不大,却如同春风拂面,让人心头一暖。
刘慈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这一切,太震撼了。
他从未想过,那个在道院对他寄以厚望,对他关怀备至的玄明讲师,竟然是太子。
是那个站在宁国权力巅峰,仅次于圣皇,一句话,就能让整个神官阁颤抖的人。
太子迈步,踏着虚空,一步一步走到刘慈面前。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刘慈的肩膀。
刘慈虚弱的身体瞬间一扫而空,犹如雨降甘霖。
“一切都是孤的问题。”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
“是孤让戒律安排你进入戒律院。”
“是孤让天听院任命你为监察使。”
“你经历的一切委屈,孤都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温和:
“事后,孤会亲自解释给你听。”
刘慈听着这些话,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原来,这一切都是太子的安排。
他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多谢玄明讲师的安排。”
“学生,并未觉得委屈。”
这话,发自肺腑。
虽然经历了磨难,但那些磨难,也让他成长,让他看清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他有什么可委屈的?
太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然后,他哈哈大笑。
那笑声,畅快淋漓,响彻云霄:
“好好好。”
“不愧是孤的学生。”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太子的学生?
刘慈,是太子的学生?
那些神官们,更是面面相觑,心中翻江倒海。
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原来刘慈背后,站着的是太子。
难怪他敢那么嚣张,敢炮轰神官世家,敢与一品大神官叫板。
他有太子这尊巨人撑腰,宁国谁怕?
景渊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回忆。
他想起自己的女儿言之,曾经跟他说过,刘慈在宇道城有个很照顾他的讲师,叫玄明。
当时他没在意,以为只是个普通的道院讲师。
没想到……
他看向言之,只见自己的女儿,此刻也呆呆地看着太子,眼中满是震惊。
显然,她也不知道这件事。
云庐学士抚须而笑,眼中满是欣慰。
他早就觉得刘慈不简单,背后肯定有人。
但他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太子。
有太子在,今日之事,应该能善了了。
天听院的老吴,站在太子身后,看着刘慈,眼中满是感慨。
这小子,果然没让他失望。
值得太子亲自出面。
而那些世家一派的神官们,此刻脸色复杂至极。
他们看向刘慈,又看向太子,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刘慈背后,竟然站着太子?
那他们刚才的所作所为………
玄冥、姚文等人,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冒。
他们偷偷看向纣无道,希望这位能镇住场面。
但纣无道,此刻只是眯着眼,盯着太子,一言不发。
太子收回搭在刘慈肩上的手,转过身。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然后,落在纣无道身上。
那目光,瞬间变得冰冷。
“纣无道。”
他开口,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股摄人的寒意:
“你之前说,孤在此,也不敢说你纣家有罪?”
“你说,孤的父皇在此,也得对你说一声辛苦了?”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那些世家一派的神官,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而纣家的子弟,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太子竟然会出现。
而且,还听到了那些话。
完了。
彻底完了。
纣无道看着太子,面无表情。
他只是拱了拱手,淡淡道:
“不知太子,臣这话,可有错?”
这话,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所有人都愣住了。
纣无道,竟然敢这样跟太子说话?
他疯了吗?
太子眯起眼,冷冷道:
“放肆。”
“你纣无道,是臣。”
“孤,是君。”
“你,懂得尊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