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天地之音,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他带兵围我纣家,炮轰我纣家府邸,杀我纣家子弟,辱我纣家名声。”
“你们告诉本座,这是误会?”
他的目光,落在刘慈身上。
那一瞬间,刘慈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了下来。
那是一品大神官的威压。
刘慈的身体猛地一沉。
他的膝盖,开始弯曲。
那股压力,要逼他跪下。
刘慈咬紧牙关,拼命运转气运力。
七彩霞光袍光芒大盛,雷霆王冠疯狂旋转,雷火玉带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他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抵抗那股威压。
但他的身体,还是一点一点地弯了下去。
不行。
一品大神官太强了。
强到他根本无法反抗。
“君宇兄!”
言之惊呼一声,想要冲过去,却被一股力量定住。
景渊看着她,摇了摇头。
言之眼泪直流,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刘慈被那股威压压弯了腰。
云庐学士脸色一变,大声道:
“纣兄,还请住手。”
“刘慈是本源符箓的创始人,是对宁国有大功之人,不可如此!”
纣无道不理会,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刘慈的膝盖,越来越弯,额头,青筋暴起,嘴角,逐渐渗出血丝。
但他就是不跪。
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看着纣无道。
就在这时,一道冷笑声响起:
“云庐学士,你说他刘慈有功?”
纣天雄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刘慈的束缚,站在纣无道身后。
他指着刘慈,眼中满是杀意:
“他刘慈有功,我纣家就无功了?”
“我纣家三百年基业,为宁国镇守边疆,诛杀邪祟无数!”
“我父亲为宁国培养了多少人才?”
“而他刘慈呢?”
“不过是个边城来的寒门子弟,仗着有点天赋,就敢骑在我纣家头上撒野。”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
“我儿世荣,不过是要了他一间铺子,就死在他刀下。”
“我小妹,不过是因丧子之痛,说了几句埋怨的话,他就要赶尽杀绝。”
“试问,他对我纣家,可有一丝尊敬?”
他转身,朝着纣无道跪下,声音悲愤:
“父亲,今日若不能除此獠,我纣家三百年荣光,将被践踏在脚下啊。”
身后,那些纣家的道士,进士们,纷纷跪下:
“请老祖为纣家做主。”
“请老祖诛杀刘慈!”
声音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纣无道看着他们,面无表情。
他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刘慈身上。
那股威压,越来越重。
刘慈的身体,已经弯成了九十度。
但他还在坚持。
他的双腿在颤抖,他的骨头在嘎吱作响,他的七窍开始渗血。
但他就是不跪。
纣无道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个年轻人,确实不一般。
但……
他的目光,落在人群中一个身影上。
那是他的女儿,纣氏。
她站在那里,披头散发,满脸血污,眼中满是疯狂。
她看着刘慈,嘴唇颤抖,喃喃自语:
“杀了他……杀了他……为我军儿报仇……”
纣无道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怜爱。
那是他唯一的女儿。
是亡妻留给他的孩子。
也是他捧在手心宠了半辈子的掌上明珠。
可现在,她变成了这副模样。
纣无道的心,痛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看向刘慈。
那股威压,忽然消失了。
刘慈身体一轻,差点摔倒。
他大口喘气,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
但他抬起头,依旧看着纣无道。
纣无道看着他,缓缓开口:
“她是我唯一的女儿。”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是我那亡妻,临死前交给我的孩子。”
“她是我的命。”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你如此对她,可考虑过我这个老父亲的心情?”
刘慈看着他,不解道:
“考虑你?”
“我为何要考虑你?”
他的声音,虚弱却坚定:
“她指使纣世荣和申屠洪构陷我入狱的时候,可考虑过律法?”
“她指使纣世荣侵占我御赐产业的时候,可考虑过我的公平?”
“她儿子死了,她就让我陪葬?”
“那我被构陷入狱,待在黑狱的时候,谁来考虑我的心情?”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
“她既然有罪,就该接受审判。”
“我何错之有?”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
全场一片死寂。
那些围观的世家子弟,一个个面面相觑。
他们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刘慈还敢这么说话。
他就不怕死吗?
纣无道看着他,忽然笑了。
“有罪?”
他轻声重复这两个字,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天地,骤然变色。
原本就漆黑的天空,此刻更加深沉。
无数黑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穿梭,如同末日降临。
他淡淡开口,声音如同天罚:
“我女儿是否有罪,也是由我来定。”
“你一个小小的监察使,有何资格?”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压在刘慈身上:
“别说是你,就是太子在此,他也不敢说我女儿有罪。”
“哪怕圣皇出关,他也要对我说一句:辛苦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你一个黄口小儿,如此大言不惭。”
“既如此……”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对准刘慈:
“死吧。”
话音落下,他轻轻一握。
轰!
虚空中,一只巨大的手掌凭空浮现。
那手掌,遮天蔽日,覆盖了整片天空。
它缓缓落下,朝着刘慈压去。
那威势,足以碾碎一切。
神官以下,触之必死。
景渊脸色一变,大喝一声:
“出手!”
他率先出手,一掌拍向那只巨手。
云庐学士紧随其后,一道符箓飞出,化作漫天金光,迎向那只巨手。
兴民一派的神官们,文渊阁的神官们,同时出手。
十几道攻击,齐齐轰向那只巨手。
轰轰轰!
巨响震天,能量肆虐。
但那巨手,只是微微一颤,依旧缓缓落下。
一品大神官之力,岂是三品和二品神官能挡?
景渊脸色铁青,大声道:
“无道兄,三思!”
“你可知你今日所为,是在杀害宁国功臣。”
“刘慈是否有错,应当由天听院审判,不应该由你!”
云庐学士也怒声道:
“纣无道,你今日若杀刘慈,便是与文渊阁为敌,与天下寒门为敌!”
“你可想过后果?”
纣无道看着他们,忽然哈哈大笑。
那笑声,震得整座不周山都在颤抖。
“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