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来吧。”
“府主！”
厉火云第一个站了出来，光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两只手在身侧攥成拳头，咔咔作响。
闻仲和袁杀生紧随其后，三人并肩站在赵毅面前。
“让我们来称量一下，亚圣幼年有多强。”
闻仲的声音从胸腔里碾出来，目光落在那个盘腿而坐的少年身上，眉骨的阴影将他的眼神衬得锋利。
“去吧。”
赵毅吐出两个字。
器灵佝偻着站在一旁，枯败的老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各位有所不知。”
它咽了口唾沫，语气里带着几分讪讪的警告：“传承塔完美复刻了九阳亚圣每个阶段的实力，相当于真正和九阳亚圣打一架。”
停了一下。
浑浊的老眼从三人身上划过去，嘴角往下撇了一分，语气里带着轻蔑：“炼气境的九阳亚圣，同境界之中，绝无敌手。”
言外之意很明白。
你们不够格。
厉火云的光头往器灵那边转了一下，一双眼眯得只剩一条缝，嘴角咧开了，露出一排白牙，笑得不正经：“那我倒要看看，亚圣年轻那会儿，到底有多牛。”
“一起上！”
闻仲暴喝一声。
三人的身形同时从平台边缘弹射出去，朝着中央的少年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他们的脚步踏进平台十米范围内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体内的真元在急速萎缩！
只是一瞬。
三人的修为直接被打落到了炼气境，丹田里的真元少了九成九。
厉火云的脚步踉跄了一下，从未有过的虚弱感涌遍全身，那些曾经唾手可得的力量全部被抽走了。
闻仲和袁杀生的脸色也沉了。
袁杀生身上的雷光暗了九成，周身的尸气也被压制到了极点。
“果然。”
闻仲低沉开口：“同境界对决。”
平台中央。
那个粗布麻衣的少年，睁开了眼睛。
一双眼瞳清澈，但底下却压着一股子超出年龄的沉稳和锐利。
炼气境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单薄却浑然一体，没有一丝杂质。
少年的目光落在气势冲冲的三人身上，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我定下的规则，一次只能进一人，你们三个怎么一块冲进来了？”
三人没停，脚步不减，朝着少年逼近。
少年的眉心拧得更紧了，那双清澈的眼瞳收窄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三人好几遍。
“不对。”
“你们身上没有气血在流动，没有心跳更没有体温。”
他的目光从厉火云的光头看到袁杀生的灰败面容，最后落在闻仲的两鬓斑白上。
“你们不是活人。”
少年站了起来，拍了拍麻衣上的灰，嘴角往上勾了一分：“当真是玄妙。死人也能打架？”
他双手背在身后，身形瘦削，站在三人面前，个头矮了大半截，看上去弱不禁风。
但那股子从容和淡定，让人牙根发痒。
“既然你们三个都进来了，那也无妨。”
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味，偏了偏头：“一块上吧。”
厉火云的双眼眯得更细了。
“那就得罪了！”
三人同时动了。
厉火云身形一矮，双手撑在地面上，两条腿弓起，后背拱起一道弧线，浑身的肌肉在那层粗布下绷到了极致！
“咕呱！”
他的手掌在石面上猛拍了一下。
“嘭！”
整个人从地面上弹射出去，速度快到了极致，两只手掌张开，十根手指弯曲如爪，带着一股诡异的力道，朝少年的咽喉和胸口同时抓了过去。
左边闻仲的右拳已经砸了出来。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杀意。
大开大合，势如奔雷。
这一拳裹挟着他半辈子的搏杀经验，拳风从三丈之外就撕开了空气。
自创杀拳！
独门绝技！
闻仲的境界在提升，拳法也在提升，每一次死战都能让这套拳完善一分，如今被压回炼气境，招式依然在，意境依然在，一出手就是最凌厉的杀招。
右边的袁杀生的额间竖目暴睁。
周身炸开一层白蓝色的雷光！
他本身是金甲尸王，肉身坚逾精钢，但最恐怖的手段从来都不是肉搏。
赵毅亲手炼制的尸王，哪有那么简单？
三个方向。
三种截然不同的路数。
三记杀招同时到了！
少年的眼睛亮了。
那双清澈的瞳孔里，一丝兴奋从深处翻了上来：“倒有些意思。”
他动了。
少年的身形原地一转，左脚点地，右脚横扫，那一脚的速度快得离谱，比厉火云的弹射还快了一线。
“砰！”
脚背正中厉火云的侧肋，力道大得把整个人踢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三圈才落地。
同时右手探出，两指并拢，从闻仲那一拳的拳锋旁边划过，指尖点在了闻仲的腕脉上。
闻仲的右臂一麻，拳劲泄了三分。
少年的左手在身侧一翻，掌心朝天，一股火气凝聚在指尖，赤红的光点如针尖大小，朝着袁杀生的雷球弹了过去。
“嘭！”
雷球被那一点赤光击碎了，电弧四溅，袁杀生被余波震得退了三步。
一息之间。三人的攻势全部被化解了。
器灵站在远处，枯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嘴角往下撇了撇。
“看到了吧。”
它的声音飘了过来，对着赵毅的方向，带着那种得了验证的满足感：“九阳亚圣幼年时，就已经是同境无敌的存在了，天赋碾压一切。”
赵毅站在远处，双手负在身后，没说话。
平台上。
厉火云从地上弹了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光头上的青筋全部暴起，一双眼里却没有半分退缩，反而烧起了斗志。
“有意思！”
他咧嘴一笑，满口白牙在火光里泛着光：“小子，你劲儿够大的！”
闻仲甩了甩发麻的右臂，面色铁青，沉声道：“不能单打独斗，要配合行动！”
“明白！”
袁杀生应声，竖目里的光芒暴涨了一截，双手结印，雷光重新在周身流转。
三人再次冲了上去。
而这一次，阵型变了。
闻仲居中，正面硬顶。
每一拳都是开碑裂石的重击，不求打中，只求压制。
他的拳路大开大合，看似粗犷，实则每一拳的落点都在封堵少年的退路和闪避空间。
厉火云游走在侧翼，蛤蟆功的身法诡谲到了极致，时而贴地滑行，时而凌空横跃，两只手掌抓的全是要害。
他不跟少年正面碰，专找空当，专等破绽。
袁杀生退在最后。双手不断结印，雷法一道接一道地轰出去，每一道雷光都劈在少年必经的路线上，逼他做出选择。
少年的眉头终于皱紧了。
他的身形在三人的围攻中闪转腾挪，依然游刃有余，但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闻仲的杀拳一拳比一拳重，每一拳的力道都在叠加，拳风从三分叠到五分，从五分叠到十分！
“嘭！嘭！嘭！”
少年连退三步，第一次被逼到了防守！
“哦？”
少年的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更浓的兴奋取代：“这套拳倒有点门道，越打越重？”
闻仲没答话，又是一拳砸了过来。
这一拳比刚才的所有拳都重！
少年的身体往侧面一闪。
但厉火云已经等在那里了。
两只手掌从下方翻起来，十指弯曲如钩，直扣少年的双脚。
少年的脚刚落地，就被厉火云锁住了脚踝！
“中了！”
厉火云的光头上青筋暴跳，双手的力道加到了极致，把少年的双脚死死按在了地面上。
闻仲的拳也到了。
“嘭！”
少年的双臂交叉格挡，硬吃了这一拳，整个人的身体往后滑了半米，脚踝被厉火云锁着，滑不出去，力道全部灌进了他的身体里。
同一瞬间。
“轰！”
袁杀生的雷法从背后劈了下来！
漆黑雷柱粗如水桶，正中少年的后背！
“啪！”
少年的麻衣从后背炸开了一片，一道焦黑的雷痕从肩胛骨蔓延到腰间，皮肤下面的肌肉都在抽搐。
“你们也太不讲理了吧！”
少年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十足的憋屈。
他是天纵之才。
同境界无敌。
一对一的话，面前这三个人，没有任何一个是他的对手，他有信心十招之内全部放倒。
可三个一起上？还配合得这么老道？
他再有通天的力量，修为也被压在了炼气境，身体的极限摆在这里，法力的上限卡在这里，对面三个一个比一个难缠，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正面那个两鬓斑白的中年人，拳法粗犷凌厉，明明只有炼气境的法力，打出来的拳风却有种碾压境界的蛮横。
要知道闻仲可在传承断绝的情况下，硬生生走出了自己的路，每一拳都浸透着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经验。
厉火云更恶心，打不过就不正面来，专钻空当，专抓破绽，两只手跟毒蛇一样阴，蛤蟆功的身法怪到了极点。
后面那个僵尸最离谱，明明一个炼气境的尸王，身上的雷法纯度高得吓人，特么一看正统大派的传承，随手就是符箓道法，真是邪门到家了！
“痛打落水狗！”
厉火云的声音从下方炸了上来，两只手锁着少年的脚踝死不松手，嘴里还在嚎叫。
“可不能让你缓过气来！一鼓作气！”
闻仲的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连贯轰出，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他懂，但他要让对手先衰先竭！
“杀杀杀！”
袁杀生的竖目里爆射出金光，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到了残影，雷法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不给少年半点喘息的时间。
三人都疯了。
亚圣的幼年形态！即便只是复刻，那也是真正的亚圣天赋！能在这个人手下讨到便宜，是何等的荣耀？
他们的血在沸腾。
少年的气息在乱。
闻仲的第七拳砸在了他的胸口，这一拳的力道叠加了前面六拳的余劲，整个人的胸腔都发出了一声闷响。
少年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
他想反击。
但厉火云的蛤蟆功太恶心了。
死活不松手！两只手掌的力道大得惊人，十根手指如同铁钳，扣着他的脚踝纹丝不动。
他出不了脚。
上盘被闻仲和袁杀生联手压制。
下盘被厉火云锁死。
“啊！”
少年的声音从胸腔里炸开了，一股赤红色的火焰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席卷全身，把厉火云的手掌烧得滋滋冒烟。
厉火云的手没松。
十根手指的皮肉被烧焦了，白骨都露了出来，但他咬着牙，嗓子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闷吼，死死锁着不放：“操你大爷的，烧死老子也不松手！”
器灵都看呆了。
如此不要命的方法，仗着所用的不是本体，赖皮到家了！
闻仲看到了机会。
一步跨入。
右拳收回。
全身的力量凝聚在这一拳上！
杀拳第九式。
“灭！”
这一拳的力道，超越了炼气境的极限。
根本不是法力在驱动，是纯粹的意志和杀意，闻仲半辈子的搏杀经验，半辈子的血与火，半辈子的生死一线，全部凝聚在了这一拳里。
代价也很大。
打完这一拳，他的胳膊也废了。
少年的瞳孔收缩了。
他看到了拳头里的东西。
“好拳。”
少年吐出两个字，嘴角带着一丝赞许的笑意。
“嘭！”
拳头轰在了少年的胸口正中。
那具瘦削的身体在这一拳之下，从中间炸开了。
血雾弥漫。
火星四溅。
粗布麻衣的碎片在空气中飘荡。
少年的身体碎了，化作漫天的赤红光点，在平台上方缓缓升腾，散入虚空之中。
十分钟。
从交手到结束，整整十分钟。
平台上安静了。
厉火云瘫坐在地上，两只手焦黑一片，白骨外露，疼得龇牙咧嘴，但脸上的笑容灿烂。
“赢了！”
他的声音沙哑又兴奋，每一个字都在打颤。
“老子赢了！打赢亚圣了！”
闻仲整条胳膊废了，嘴角动了一下。
袁杀生站在后方，竖目的光芒黯淡了大半，气喘如牛，周身的雷光只剩下零星几缕在跳。
器灵站在远处。
整个人定住了。
那张佝偻枯败的老脸上，表情从最初的轻蔑，到中途的惊讶，再到最后的目瞪口呆：“真的赢了？!”
“亚圣肯定还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