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犹如蝗虫压境一般。
形成一片黑云。
黑云所过之处,一片风云倒卷,密密麻麻的躯壳破开虚空,刺耳的声响从头顶浇落,听的众人头皮发麻。
“符弩营,仰角四十五,放!!!”裴千绝独臂挥舞,猛地一挥。
“嗡~”
几百架符文弓弩同时炸响。
符光如雨,逆着黑云冲上去。冲在最前的那一片傀儡,被符光扫中,躯壳上的黑气“嗤”地烧起来。
一具,两具,三具,不断有射中的傀儡,从天而落。
在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大坑。
这不由让关墙上的修士,爆发出一阵兴奋的吼叫。
“好!!!”
“有用!这符文,果然有用!!”
然而,相比周围兴奋的呼喊,裴千绝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笑容。
他静静的盯着天上。
虽然,符文弓弩对傀儡大军杀伤有效,而且,被击中的傀儡大军,掉落之后,也不会再像之前那般,迅速修复加入战场。
可问题是……
太多了!!!
“这鬼玩意儿太多了。”
符文弓弩完全不够。
打下来一百具,立马又有一百具弥补上去。
一眼望不到边,死气沉沉的往下压。
“换箭,继续……放。”
话音未落,黑云里,忽然有几十具傀儡,猛地一折,直直坠向大阵光幕。
不是进攻。
是身体蛮撞。
“轰!轰!轰……”
几十团黑气在光幕上同时炸开,炸出几十圈淡淡的涟漪。
这涟漪虽淡,可傀儡的数量却十分庞大,不过眨眼的功夫,又是好几批傀儡直接朝下撞击。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
最外层的光幕上,被腐蚀出一片一片的暗斑,像铁器上生的锈。
阵枢底下,一名老阵师猛地喷出一口血。
“不行……数量,太多了!!!”
关震岳的瞳孔猛然一缩。
就在这时,黑云最高处,三道身影,缓缓显形。
“石夯……”关震岳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自然不会忘记,这个在上一次域外入侵大战当中,给予他们重创的邪魔。
在石夯左右两边,巫阿娑和阿细各自站立。
三人的脚下,黑气凝成一朵云,托着他们,悬在大阵之外。石夯俯瞰着下方的界关,就像俯瞰着一群蝼蚁。
“三个月。”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压进每个人耳朵里,“弄出这么多东西。”
“也是不容易。”
“只可惜。”
他抬起一只手。
“大人说了……”
“这一次,不会再给你们留下任何机会。”
手掌,落下。
黑云,整个地,砸了下来。
轰隆隆~
……
与此同时,另一面。
雾烬界面。
镇界岩岳大阵之上,黑云同样密密麻麻,不断俯冲。
这里的情况,比玄荧还要凶险。
玄荧有十一层大阵,有符弩营,有整道界关作为凭仗。
可雾烬……什么都没有。
这里只有一座陈平生改良过的镇界岩岳大阵……改良之后,确实威力惊人,可大阵的本源,因为矿石缺乏的原因,如今才蓄了不到一成。
“稳住!!!”
剑修宗主一剑劈开扑到峰前的三具傀儡,厉声大吼,“都给我稳住!大阵还在,雾烬就还在!!!”
数千剑修结成剑阵,护在主峰四周。剑光起落,不断有傀儡残骸掉落。
“宗主!西面岩岳撑不住了……”
“东面第三座镇界岩在震……”
“大阵的本源消耗太,太快了……”
一条一条的急报,不断传来。
白发宗主立于大阵中枢,双掌按在阵眼上,源源不断把自己的力量灌进去。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下去。
丹宗长老在他身后,同样咬着牙,把一炉炉丹药往阵眼里灌。
“填!把能填的,全都填进去!”
这些丹药是他们专门为大阵炼制而成。
药性霸道。
若是修行之人服用。
分分钟爆体而亡。
可在眼下这种情况,却是大阵最佳的滋补。
“丹药不够了……”
“那就把丹炉也扔进去。”
“丹炉当中蕴含力量不下丹药。”
“丹没了可以再炼,界没了……”
丹宗长老的声音哽了一下。
“就什么都没了。”
主峰之上,剑宗宗主抬头,望向黑云最深处。
那里,同样立着两道身影。
巫阿娑和阿细,一左一右,悬在半空,冷冷地看着雾烬修士的抵抗和挣扎。
他们虽然只是两具化身。
但是对于他们来说,下面未成气候的大阵,加上这些半吊子的雾烬修士,对他们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胁。
……
虚空深处。
慕容傲天坐在祭坛只上,他掌心飘着那颗散发赤光的黑珠,闭目养神。
他连眼皮都没抬。
只是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大戏,才刚开场呢。”
这次,他一口气,同时入侵雾烬,玄萤。对他来说,下方两界亿万修士,不过是两块饵料。
目的,就是为了彻底将陈平生四人引出。
“这四人数次坏我大计。”
慕容傲天对他们当真是不除不快。
………
玄荧,界关。
最先撑不住的,是最外层的光幕。
第十一层大阵,数以千计的傀儡自爆之下,只撑了不到半天。
那层淡金色的光幕,像一面被砸了太多锤的鼓,“嗡”的一声长鸣,从中间裂开。
裂纹迅速爬满整层光幕,然后,轰然破碎。
“第十一层……破了。”
几名老阵师横七竖八地倒着,不断吐血,有的已经不动了。炼进阵基里的每一块基石,都连着他们的一部分神识。
阵破一层,他们就伤一层。
“退到阵枢后面!”裴千绝大喊。
“第十层还能撑,给我撑到天亮……”
早在傀儡大军,向玄萤发起攻击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已经传信陈平生等人。
“如今……只有四位救世主,才能拯救我们。”
而他身后那些玄萤修士,却是不由自主,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空。
天亮?
天上,早就看不见天了。
黑云遮蔽了一切。
密密麻麻,全是浑身散发乌光的傀儡大军。
就像黑水灌进了堤坝的裂缝。
关墙下,符弩营的弦声,已经开始在不断衰弱。
符文箭矢消耗得像流水。
终于,见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