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讲台上的孙副主任,等最后一只手放下后,这才笑着点了点头。
“好,既然大家全票通过,那么李福生同志,恭喜你当选班长。往后这两个月,咱们班的大小事务就要辛苦你了。”
这时李福生站起身来,朝孙武副主任欠了欠身,又转过身朝在座的同学们抱了抱拳道:
“感谢大家的信任,也特别感谢吴泽同志的谦让。既然大家把我推到这个位置上,那我一定尽心尽力,当好这个‘服务员’。
往后学习上、生活上,大家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能解决的我一定解决,解决不了的我也会想办法协调。
总之一句话,咱们二十个人是一个集体,齐心协力把这两个月学好、过好!”
不愧是老资格的市委书记,一番话说的四平八稳,既表了态,又没摆架子,等他说完以后,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掌声。
而孙副主任在掌声响了一会后,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神色凝重,就连语气也变得正式起来:“好,班长选出来了,接下来我说几件重要的事情。”
所有人立刻都坐直了身子。
“明天上午,咱们学校要统一举行开学典礼。”孙武扫视了一圈教室内的众人,“这次跟咱们同期开班的,除了厅局级干部进修班。
还有中管干部进修班、县委书记进修班、市(地)党政领导干部进修班。四个班次,加起来一百多位学员,明天统一参加开学典礼。”
说到这里,他语气顿了一下,继续强调道:“开学典礼的规格很高,届时会有上级领导出席并讲话。
所以大家一定要注意仪容仪表,明天统一着正装。男士深色西装、白色衬衫、系领带,女士职业套装。八点整在教学楼前集合,八点十五分统一入场,九点典礼正式开始。”
“另外…”这位副主任的话音又重了几分,“从明天早上开始,校园内的安保会全面升级,大家出入要随身携带学员证,配合安保人员的查验。
这不是针对咱们班,是全校统一安排。请大家理解并配合。”
教室里安静得很,所有人都在认真听着。
“好,就这些。”
传达完所有的注意事项后,他看了看手表道:“时间不早了,大家早点回去休息,明天精神饱满地参加典礼。散会。”
“起立!”李福生作为新当选的班长,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二十个人齐刷刷站起来,目送孙武副主任离开教室。
孙武前脚刚走,教室里立刻就热闹起来。几个相熟的同学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话题无非是明天的开学典礼和刚选出来的班长。
有人朝李福生走过来道贺,也有人偷偷打量着吴泽,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而此刻的李班长站在座位旁边,一一回应着凑上来的同学,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只是他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吴泽的方向,这个年轻人,今天给他上了一课。
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三十年,李福生太清楚“进退”二字的分量。
多少人为了一个机会争得头破血流,又有多少人因为不懂得退让而断送了前程。
三十五岁的正厅级公安厅长,放在全国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这个年轻人却没有半点骄矜之气,该让的时候毫不犹豫,该捧的时候恰到好处。
这份心性,比他的年龄更让人意外。
“吴厅长,耿市长。”李福生穿过人群,快步走到吴泽和耿新同面前,“一起走,一起走。”
“哎呀李书记,您现在可是班长了,应该我们去找您汇报工作才对。”耿新同看到李福生主动过来,赶紧笑着打趣道。
“什么班长不班长的,就是个跑腿的。”李福生摆摆手,自然而然地站到了吴泽旁边,三人一起往外走。
走出教学楼后,夜风带着一丝凉意袭来,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吴厅长。”李福生侧过头,语气真诚的说道:“刚才的事,我得谢谢你。不是你那番话,这个班长我还真不一定能当得这么顺当。”
而对方说完,吴泽只是笑了笑,脚步也没有停下:“李书记这话就见外了。我那就是实话实说,您确实比我合适。
再说了,班长是为大家服务的,又不是什么美差,我这是把担子卸给您了,您不怪我就行。”
“哎,话不能这么说。”李福生却摇摇头。
“在座的二十个人,哪个心里没有一本账?你能在那时候站出来说那番话,我李福生欠你一个人情。”
说到这,他身形一顿,同时放慢了脚步,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起来:
“吴厅长,三十五岁的正厅级公安厅长,我在体制里待了三十年,还是头一回见。
贵省虽然偏远着,但能在这个年纪走到这个位置上,说明组织上对你寄予厚望。往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李书记客气了。”吴泽的态度依然不卑不亢。
“我就是运气好,赶上一些机遇。以后少不了向李书记请教,到时候您别嫌我烦就行。”
“怎么会。”李福生抬手拍了拍吴泽的手臂,“咱们这就算认识了,往后多走动。”
三人又聊了几句,走到宿舍楼下,这才各自回了房间。
洗漱完躺在床上,耿新同翻来覆去睡不着,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道:“老弟,你说今天陈局长提名你那事儿,到底是几个意思?”
吴泽则是闭着眼睛,语气平静的回应这位有些八卦的舍友道:“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可能是随口一提吧。”
“随口一提?”耿新同翻过身来,声音压低了几分,“老弟,那可是中组部干部二局的副局长,专管地方干部任用的。她在这种场合提名你,能是随口一提?”
“那耿市长觉得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耿新同想了想,“要么是她认识你,想帮你抬抬轿子;要么就是……有人让她这么做的。”
黑暗中,吴泽突然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都不是吧!”吴泽的语气依然平淡。“可能就是觉得我年轻,适合跑腿。耿市长,早点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耿新同见他不想聊这个,也不好再追问,嘟囔了一句“也是”,翻过身去,不一会儿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吴泽却迟迟没有睡着。
陈静提名他的时候,那个眼神、那个语气,都不像是随口一提。她一定认识自己,或者至少知道自己。但吴泽搜遍了记忆,确实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中组部干部二局……
他皱了皱眉,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