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鬼煞的笑声还没落下。
异变,发生了。
透明薄片接触到宇宙真空的刹那。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只有一种极致的、超越了所有人认知极限的……坍塌!
投影画面中。
那颗体积堪比太阳的暗褐色死星,突然从边缘开始“融化”。
不,不是融化。
是跌落!
三维立体的星体结构,在接触到薄片扩张边缘的一瞬间,失去了“厚度”这个物理概念!
这种死星,是质量极高的天体。
哪怕是第五命阶的帝境强者,想要将其轰碎,也需要费一番手脚。
但在这股“平面化”的涟漪面前。
那颗巨大的死星,就像是一滴落入水面的墨汁。
它的地壳、地幔、星核……所有三维空间的物质,被瞬间摊平!
在画面中,那颗死星变成了一张无比巨大、却没有丝毫厚度的圆盘。
你可以清晰地在这张二维的画上,看到这颗星球内部所有的切面结构,所有的矿脉分布,所有的岩层断层。
因为在二维世界里,没有遮挡。
一切,都被铺开在了同一个平面上!
那庞大的球形天体,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宇宙级擀面杖,以一种不可理喻的绝对暴力,生生地碾平了!
碾成了一张没有厚度、却保留了所有物质和细节的绝对二维平面!
“嗤——”
极致的死寂中,仿佛听到了维度撕裂的声音。
平面开始疯狂扩张!
死星被压扁,化作了一幅绝美的、暗褐色的同心圆画卷。
周围那弥漫的星云废墟,在触碰到这层平面的瞬间,也被无情地扯入其中,变成了画卷上绚丽的色彩涂抹。
空间在塌陷,时间在扭曲。
所有的物质和能量,都在向着那个没有厚度的二维平面疯狂跌落!
没有反抗的余地,没有逃脱的可能。
因为这不是攻击,这是宇宙底层规则的降维!
投影屏幕上,那幅没有厚度、却包含了整个死星和星云的绝对平面画卷,还在以一个不可忽视的速度、向着边缘无限蔓延。
壮丽,绝美。
却透着一股让人连灵魂都要冻结的终极恐怖!
……
全场,死寂。
九域世界上空,那些高高在上的星海巨头,那些统御万军的神皇、大帝。
此刻。
集体失声!
他们就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连呼吸都忘记了。
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一股凉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大罗神朝的旗舰上,君无咎猛地从主位上站了起来。
他那张永远温文尔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
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面还在不断扩张的二维画卷,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维度跌落……空间塌缩……”
“把三维实体强行压成二维平面?!”
君无咎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冰渣子:“这种手段……连第七命阶的大能,都不可能做到!”
别说是他帝境第九关。
就算是降临此处的尸骸老祖,极其恐怖的第六命阶强者,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降维打击,也只有变成画里人的份!
虚空裂缝中。
尸骸老祖那只巨大的骨爪,猛地僵住了。
那两团幽绿色的鬼火眼眸,剧烈地收缩、摇晃,竟然透出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恐惧!
“不……不可能……”
尸骸老祖那沙哑的声音都在发颤:“这种东西……这等蛮荒之地怎会存在……炎黄……大荒!!”
“这是你们从「玉虚宫」拿出来的!!?”
他活得够久,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玩意儿的恐怖。
如果没有外力制止,那是足以将整个星域、甚至整个第六序列恒沙宇宙群彻底格式化的终极清洗!
……
而此时。
站在半空中的陆辰,自己也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看着投影画面里那幅不断扩张的星空巨画,只觉得口干舌燥,后背一层层地往外冒白毛汗。
“我滴个乖乖……”
陆辰在心里暗暗爆了句粗口。
他知道自己的‘二向箔’很牛逼,但拿到手和亲眼看到实物爆炸,完全是两码事啊!
那颗比太阳还要大的死星,连一秒钟都没撑过去。
就变成了一张,连厚度都没有的纸贴画!
“咕咚。”
陆辰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原本准备好的装逼台词,这会儿全忘在脑后了。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自己在「玉虚宫」那间“一元”密室里,搜刮桌子的场景。
桌子上那些看着破破烂烂的东西,现在想来,简直全特么是毁天灭地的王炸啊!
几枚高阶金丹就不说了,光是流露出来的些许气息就无比骇人,他暂时没敢吃,还在储物戒里吃灰。
低阶的金丹碎渣,喂给了孙金刚,硬生生让那家伙血脉提纯,完美晋升第四命阶。
那副破破烂烂的【烂柯棋盘】,送给了彩衣。
小家伙现在天天趴在棋盘上面,左爪跟右爪下棋,一边下棋一边疯狂甩籽,产量何止提升了百倍!
还有手里那把能完美运转混沌元力的‘一把好刀’。
以及……
整整三千张!
像抽纸一样叠在一起的,脆脆薄片!
“三千张啊……”
陆辰眼角抽搐了一下,感觉自己不是背了个炸药包,而是背了个能把全宇宙清零的格式化按键。
就在他心绪起伏,震撼于自己不经意间摸了个大奖的时候。
一阵清淡的青梅香,钻入了鼻腔。
“小辰。”
“如此良辰美景,怎么可以分神呢~”
耳边,忽然传来三师姐宠溺、柔和的声音。
陆辰猛地转头,顿时吓了一跳。
不是因为玲珑的突然出现。
而是因为……穿着。
前不久在竹林里喝茶的时候,对方还穿着一身古典优雅的修身旗袍,尽显知性与柔美。
而此刻!
她竟然换上了一身纯白如雪、剪裁极其利落的科研白大褂!
高高挽起的发髻用一根银色发簪固定,戴着一副没有任何度数的金丝平光眼镜,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上,没有杀气,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近乎变态的、看待培养皿中微生物的绝对理智与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