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栓出了一身冷汗。
陈狱丞放过他，不代表此事到此为止。他心知肚明，对方是在警告他，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他反复琢磨，冲到黄夜跟前，“姓黄的，是不是你在大人面前胡说八道，告我刁状？”
黄夜冷哼一声，“我需要跑到大人跟前告状吗？你自个做的事情，打量着谁不知道似的。别忘了，大人当年就是从丙字号大牢出去的。这里面有多少人是大人当年的同僚。就你干的那些事，我都不乐意说。”
“不是你还能是谁？谁会闲得没事干跑去告状。只有你，你嫉妒我……”
“我嫉妒你，开什么玩笑。你有几斤几两我能不清楚。我警告你，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没证据的事，你再敢指着我，当心我剁了你的爪子。”
两个人剑拔弩张，眼看着就要抄刀子。众狱卒围观，看热闹。
卢大头本来也在看热闹，巴不得两个人打起来。
转念一想，陈狱丞肯定不希望丙字号大牢生乱。于是，他主动站出来，“都各退一步。二位能否给我一个面子，今日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行，我给卢兄一个面子。”李栓率先表态。
任谁都知道，卢大头是陈狱丞好哥们。卢大头一句话，比他们十句话都管用。
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
黄夜也趁机表态，“我听卢大哥的！今日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不过，如果李狱吏坚持胡说八道，我也不会客气。”
李栓哼哼两声，“再有下次，我定会找到证据。到时候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两人各退一步，实则心下都积攒了仇怨，只待一个时机，就要手底下见真章。
卢大头就说了一句，“双方握手言和，以后还是好兄弟。我不管你们心里头怎么想，总之不能在天牢闹起来。”
言下之意，只能等下了差离开天牢后，随便打！打死都没人过问。
李栓是个阴险的人，手底下纠集了一帮人，都是街头混混青皮。
黄夜手底下也有一帮人，全是狱卒。当了这么多年的狱吏，有几个忠心耿耿的马仔很正常。
双方都憋着劲，等待时机。
得知陈狱丞去了青楼潇洒，少说两三天不在天牢办公。
于是双方很有默契，约在了外面干仗。
不带刀剑，只带木棍，全凭本事，彻底了结双方恩怨。输家承担所有医药费，包括置办酒席赔罪。
两帮人找了个空旷的地方火拼。
街头混混打架全是野路子，天牢狱卒干仗颇有章法，好歹也算是正规军。
双方一接触，棍棒相加，棒棒棒……棍棍到肉……
黄夜单挑李栓。
李栓学过！
当年贩卖私盐的时候，没少干仗，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
黄夜则是正规路子。
一个仗着路子野，一个仗着武艺精，双方打得难分难舍，难分伯仲。
最终，狱卒略胜一筹。
李栓很气愤，不服气。
当然，他也没打算毁约。
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这里有五十两银子先拿着，不够再补给你。过几天，等你们养好伤，我在酒楼宴请。”
黄夜收了银子，“算你守信！以后再让我知道你私下里乱来，往死里打。”
李栓冷哼一声，“下次我未必输。”
“你也未必能赢！”
双方各自回家，各找各妈。
陈观楼在青楼潇洒完，回到天牢当差，就见到丙字号大牢的人，几乎人人脸上带伤。尤其是黄夜跟李栓这两个狱吏，脸上更是惨不忍睹。
当初两人干架的时候，尽往对方脸上招呼，没都没占到好处。
陈观楼将两人叫到跟前，啧啧称叹。
“你们这是干架了？谁赢啦？”
李栓低头不做声。
黄夜胆战心惊，怕陈狱丞收拾他们。可他不敢不回答，还是老实说道：“回禀大人，小的赢了。”
“可以啊，有两把刷子。打一架，仇怨消了吗？以后还打不打？”
“肯定打！”李栓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我不服！等下一次……”
“下次你一样输。”黄夜不客气的回怼。
陈观楼看着两人跟斗鸡似的，笑了起来。
打架好啊！
要是不打架，他还没有机会收拾这两个家伙。
他板着脸，怒道：“都少说两句。无故斗殴，带坏丙字号大牢的风气，每人罚写一篇检讨书，字数不得少于八百字。每人罚五两银子，再加十板子，可服气？”
“大人，能不能不写检讨？”
“一千字！”陈观楼冷哼一声，惯得你们。
“写，写，写！我们写！就写八百字的！”
两个人互相瞪眼，都怪对方不识好歹。
“先去账房交罚款，然后去领板子。我会叮嘱刑房的人狠狠打。”
一听刑房的人行刑，两个人如丧考妣。
刑房那帮刽子手，下手最是狠毒。十板子下来，只怕要躺十天半月。
两人都不敢抱怨，更不敢叫屈。老老实实交了罚款。黄夜因为没带够钱，还找人借了点。
之后就在大院里，在所有狱卒的围观下，脱了裤子硬生生挨了十板子，屁股都打烂了。丢死人！
陈观楼就是要用这两人，警告所有狱卒，胆敢聚众斗殴，就是这个下场。
天牢的规矩不是摆设。
平日里小打小闹，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胆敢公开大规模的斗殴，一个都跑不了。
打完板子，穆医官吩咐药房的狱卒给两人上药。
“都是皮肉伤，没伤到骨头。刑房的兄弟们下手很有分寸。最多躺个七八天就没事了。”穆文栩忍着笑，故意板着脸说道。
“要躺七八天，这么长时间？”李栓有点懊恼，耽误他挣钱啊！
黄夜一脸没所谓的样子，“多谢小穆大夫！金疮药多少钱，不能让你白辛苦。”
“不用！钱都算在丙字号大牢的公账上，下个月月初一起结账。”
李栓闻言，顿时说道：“给我用最好的伤药，不要吝啬钱财。”
黄夜恶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大人肯定会扣罚这个月的奖金，公账上的钱被你糟蹋了，大家吃什么？”
李栓冷哼一声，“你要是不告状，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我不管，我就要用最好的伤药。你可以不用，但不能拦着我。”
黄夜咬牙切齿，“给我也用最好的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