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二十分,巡察组按时间和规定名单顺序,巡察楼观县,在楼观县信访局被信访局的工作人员阻拦,干扰巡察工作,拒不提供部分信访信件和邮箱。”
“我们市纪委巡察组的同志们全程保持克制冷静的方式,不过措辞强硬,要求楼观县信访局务必配合市纪委巡察组工作,但是没有效果。”
“市纪委巡察组的同志找到楼观县信访局领导,结果信访局的领导委婉表示不方便查看信访信件,双方在争夺信访局信件的时候,信访局率先动手,我们市纪委巡察组有三位同志受了伤,其中一名女同志手骨骨折,另一名男同志鼻骨骨折。”
“市纪委办公室率先接到了反映电话,正泰同志方才就是跟我说这件事。”
杨东简短地开口,说明了一下情况。
然后杨东再次看向林鸿超,沉声示意道:“林书记,你拨打电话问问详细情况。”
李正泰这边的消息还是太过简单,没有更详细的因果关系和为什么楼观县信访局要阻拦巡察组的巡察。
按理来说楼观县信访局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这种下级对抗上级的粗暴手段,不会明面出现,大家都是有政治性的。
“好。”
林鸿超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不用走,就在这里打,当着同志们的面。”
杨东沉声一喝,指了指会议室。
林鸿超有些尴尬地坐回椅子上,将刚才未接来电点一下,拨了回去。
还没到三秒,电话就被接通。
“林书记,出事了,我们的人被打了,已经送医院了。”
对面急匆匆地开口。
“怎么回事?我开免提,你说清楚!”
“我在市纪委常委会,杨书记,各位领导都在。”
林鸿超沉声一喝,然后打开免提,示意对方如实汇报。
“杨书记,各位领导好,我是市纪委巡察组组长苗江河。”
苗江河听了林书记的提醒之后,立马严肃对待。
市纪委书记就在会议室,他的每一句话都将至关重要。
在谨慎的态度下,他开口描述情况。
“我们市纪委巡察组按照规定计划对楼观县进行巡视工作,为期五个工作日。”
“今天下午按照时间规划来到楼观县信访局,我们要查阅信访局的信访邮箱和上访信以及登记备注信息,前面都很顺利,信访局方面很是配合。”
“但是不知道突然发生了什么,就在我们准备对最后一组上访信的时候,遭到了信访局干部的阻拦。”
“他们先是以上访信没有整理好为由,进行阻拦,后又采取三种理由进行阻拦,我们勒令他们配合工作,但是遭到对方的阻拦,甚至他们的信访局领导也阻拦我们。”
“我们当即就意识到最后一组上访信肯定有问题,于是我们坚持查看。”
“但是信访局的领导措辞强硬,说我们只是巡察工作,没有强行查看信访局上访信的权利。”
苗江河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很是愤怒,义愤填膺。
他们市纪委巡察组什么时候遇到这样的事情,谁敢给他们市纪委巡察组这样的颜色看?
但是偏偏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杨东和其余市纪委常委都静静听完了苗江河的汇报,知道了前后过程。
是因为要查看最后一组上访信的问题,被楼观县信访局给拒绝了。
“按照《****巡视工作条例》(巡察参照执行)标准明确规定:巡察组可以调阅,复制有关文件,档案,会议记录等资料,巡察开展前,可以向信访部门了解被巡察对象有关情况,进驻后,可要求被巡察的县委,县政府协调抽取其下属部门档案资料。”
“所以这个抽取下属部门档案资料,也包括县信访局。”
“县信访局是县政府下属部门之一。”
“他们有什么资格拒绝?”
韩浩紧皱眉头,听了这件事,他有些火大。
他以前可是省纪委的干部,心态远高于市纪委的干部,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竟然区县部门违抗纪委的合理查阅?
“你没有跟他们说清楚吗?”
韩浩看向林鸿超的手机,大声喝问。
“您是哪位领导?”
苗江河听到不属于林书记的声音,问了一声。
“我是韩浩。”
韩浩哼了一声。
“韩主任,我跟他们说清楚了,但信访局的领导说了,我们没有定向目标,无法查看所有信访局资料。”
“除非我们接到了相关上访人的诉求,才能调动相关信访信件。”
“对方也是掌握了相关规定。”
苗江河开口回答韩浩,也是回答所有人。
“放屁,市纪委巡察组又不是专案组,规定是针对专管案件定的,不是针对巡察工作的强行规定。”
“实际上巡察组要求调阅任何资料,下级部门必须配合。”
“巡察工作,巡察,巡察,不懂二字是什么意思吗?”
韩浩脸都黑了,这个苗江河还能被对方糊弄住?
“韩主任,我们也是这么说的,我们说了那是专管案件的要求,我们是全市巡察工作,不受此列规定。”
“但是人家就是不给啊,我强烈怀疑最后一组上访信肯定有问题,他们肯定是没来得及处理替换。”
苗江河心里泛苦,他岂能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他都是在市纪委工作二十年的老纪委人员了,怎么可能被对方糊弄。
但人家就是不给,这是人家的主场,他们几个人根本就弄不过人家。
“好了,不必争论了,我听懂了。”
“辛苦你了,苗江河同志,你先去医院看着我们的同志,等他们处理完伤势之后,暂且停止对楼观县信访局的巡察。”
杨东摆了摆手,阻止韩浩跟苗江河的争论。
他朝着苗江河吩咐先去看同志们的伤势,然后暂停巡查。
“杨书记,不能停啊,他们最后一组上访信肯定有问题。”
苗江河见杨东要暂停巡察楼观县信访局工作,顿时急了。
“苗江河!”
“书记说什么,就是什么。”
“让你停就停,哪来那么多废话?”
林鸿超拿起手机怒喝一声,然后挂了。
他是在救苗江河。
杨东望着林鸿超,笑了笑:“林书记,你倒是会维护手下。”
“书记,他就是这样的性子,直率,死脑筋,不然我也不会派他去巡察。”
林鸿超连忙开口,朝着杨东解释道。
杨东摆了摆手,他还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他没这么小心眼。
“先停了巡察工作,让楼观县信访局处理一下手脚吧,以免说我们以大欺小,不给他们时间。”
杨东冷笑着开口。
“您的意思是?”
余正雄在旁诧异一问,他觉得杨东又要坑人了。
“先压一压,我们本来占理,反而闹起来成了糊涂账,容易被对方带节奏。”
“先压一压事态,冷静一下,反而能让对方提心吊胆。”
“而且我也要看一看楼观县的主要领导,是个什么态度,会怎么处理。”
杨东淡淡开口,朝着余正雄一笑。
“正泰,密切关注办公室电话,看一看楼观县的纪委书记什么时候打电话。”
“如果今天下班前没有打电话过来。”
“以后也不用接楼观县纪委的电话了。”
杨东朝着李正泰交代几句,然后站起身来,挥了挥手。
“散会。”
余正雄和林鸿超对视一眼,深呼口气。
楼观县纪委书记,可能要倒霉了。
希望他能及时站队表态。
“对了,你们几个,谁都不许透露和通知楼观县的县纪委书记。”
杨东走到门口,又猛得转过身来,指着大家,沉声提醒。
“谁要是敢秘密透露出去,一旦被我抓到,后果可不太好。”
杨东警告他们之后,扬长而去。
秘书宋轩拿起杨东的保温杯,追了上去。
等杨东离开后,大家三三两两散会。
“老余,龚江可能要倒霉了。”
林鸿超跟余正雄走在一起,小声探讨。
“有什么办法呢?”
“楼观县那个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庙小妖风大啊。”
余正雄摇了摇头,对此表示无奈。
“龚江同志还是可以的,在楼观县纪委这么多年,还是尽职尽责的。”
林鸿超叹了口气。
“那就看他能不能选对队伍了。”
“是选择站在楼观县的本地利益上,还是跟我们纪委一条心。”
余正雄背着手,进了电梯,下楼。
“你说,楼观县信访局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失误?”
“连上访信都处理不好?”
“这不是让我们为难吗?”
林鸿超脸色很是难看,这种事情原本根本不会发生。
只要楼观县信访局把手脚处理干净,他们巡察组根本不会知道。
现在倒好,简直让双方为难。
其实只要在这个官场上,谁不知道谁啊?
真以为大家都干净吗?
不过是我选择闭着眼,捂住耳,而你赶紧鸟不悄处理好罢了。
你没事,我交差,大家对上都有交代。
哪能像今天这样,漏了。
不管屎多黄,味多冲,只要还在裤兜子里面,我们都当没看见。
可现在屎掉下来了,那就不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