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娟只听见嗡的一声,额头上就热了,血顺着眉骨往下流,糊住了她的眼睛。她没看见杜老三跌跌撞撞往门外跑,只听见他喘气的声音——她以为他要开枪,结果他只是跑了。后来她才想明白,他不是不敢杀她,是舍不得,舍不得这张水灵灵的脸,舍不得还没玩够的身子。
她扶着墙想追,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额头上的血一滴滴砸在脚面上,触目惊心。
胡同里已经有了行人的脚步声,真追出去,全街的人都要看她的笑话:大姑娘被人讹了,被人糟蹋了,爹还没救出来,闹得沸沸扬扬,以后还怎么活人?
她咬着牙一步步挪回里屋,找到一块白布,咬着牙把额头的伤口缠上,缠的时候手抖,布半天都系不上结。
躺到床上的时候,眼泪才无声地涌出来,浸了枕巾,她哭自己命苦,哭爹还在警察局的大牢里受罪,哭好好一个家,怎么就成了这样。
杜老三捂着后背回了警察局,找医官包扎的时候,只说抓抗日分子的时候挨了一下,没敢说被个小姑娘捅了刀子。
伤口火烧火燎的疼,他暗中骂岳娟,骂归骂,脑子里全是岳娟红着眼睛瞪他的样子,那股子烈劲,比别的相好的那些软骨头的娘们够味一万倍。
放了岳老头?那不可能,放了他,还有什么能拴住岳娟?这一刀算她给我挠个痒,等我消了气,还得去。
第二天太阳刚升起来,杜老三的二哥杜老二,就推门进来了。
杜老三一进门,就盯着他后背的绷带冷笑:
“老三,你别扯淡了,什么抗日分子捅的,我什么不知道?你扣了人家爹,逼人家大姑娘跟你睡,被人捅了是不是?”
杜老三哼了一声,翻个身不理他。
杜老二上去一把把他拽起来,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我跟你说正经的,赶紧把人放了,给人姑娘赔不是,再纠缠下去,咱们哥俩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嗨,一个平头老百姓,她还能翻天?”杜老三不屑地撇嘴,“就算她男朋友,不就是保安团一个小兵吗?还能来找我拼命?”
杜老二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小兵?你知道个屁!那汪昊上个月就调走了,进了特别调查组!你知道特别调查组是什么地方?日本人一场少将亲自拉的班子,组长赵少秋是一场少将的爱将,那个汪昊是五个核心成员之一,在烟台地区,他们调查组什么人不敢抓?”
杜老三大吃一惊:
“二哥,你怎么知道的?”
杜老二说:
“我也是刚知道,昨天市里有个保安团的朋友过来,闲聊的时候说起来,说他们保安团汪部长的侄子汪昊,被选进了特别调查组。”
“老三,你惹了汪昊,玩了他的女人,他能忍?真让他知道了,别说你,就是大哥在县署,我在城防军,保不齐都得被你连累进去!”
“你现在赶紧放人,人家姑娘脸皮薄,兴许不会把这种事告诉她男朋友,汪昊不知道,这事也就罢了,他要知道了,这事可就闹大了,到时候谁也保不了你!”
杜老三那点硬气瞬间就泄了,后背的伤口都跟着疼起来。
特别调查组,他当然听说过,那是日本人的亲信团队,赵少秋仗着跟一场少将的女儿有一腿,在烟台地区横着走,没人敢惹。
可他一闭上眼睛,就是岳娟那细腰那白脸,心里跟猫抓似的痒,舍不得就这么放了。
琢磨了半天,他想到一个办法,跟杜老二说:
“二哥,我知道错了,我这就放他爹,不过你让我再去找她弄一次,完事我就放人,还跟她说,是我念着她可怜,特意开恩放的,她还得谢我。”
杜老二骂了他一句没出息,拗不过他,摇摇头走了。
杜老三到了警察局,开了岳华的释放单,但他并没马上释放岳华,而准备用这张释放单,再逼岳娟跟他睡一次。
他着开出来的释放单,又去了岳娟家。
院门没锁,虚掩着,他推开门进去,忘了关院门了,就向屋子走去。
岳娟正躺在床上,心如死灰,她听到院子中有脚步声,知道杜老三又来了,她怒火上冲,攥着一把切菜的菜刀,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怒冲冲跑出屋子,跑到院子中。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岳娟的声音发颤,握刀的手却一点都不松,额头上的白布条渗着血,显得那张脸越发惨白,越看越让人动心。
杜老三看到岳娟手中的菜刀,有些不敢妄动了,他笑着把释放单晃了晃:
“娟,你快把刀收起来,你看,这是什么?你爹的释放令,我都开好了。”
“娟,咱讲和,以前的事翻过去,你陪我这一次,再来一次,我立马带你去牢里接你爹,以后我再也不来找你,怎么样?”
岳娟盯着那张盖了警察局大印的纸,眼睛都红了,她知道杜老三这次说得也许是真的,杜老三可能真的能释放她爹。
可是,如果她跟杜老三没翻脸之前,她也许还会为了父亲,再委屈求全一次,陪杜老三睡一次,但是,两人已经闹翻了,撕破脸了,她对杜老三的厌恶憎恨,已经达到极点,她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更何况,万一这又是杜老三的诡计,再次骗她呢?一次又一次被糟蹋,没有尽头。
“你滚!我不信你!”
她抓起刀就往杜老三身上砍,杜老三侧身躲开,一把就攥住了她的手腕,刀“当啷”掉在地上。
“臭娘们,给你脸了是不是?”
杜老三见岳娟不肯屈服,不由被激发了凶性,就想霸王硬上弓,他把岳娟按在院子的地上,也不管院门没关上,就想在院子中玷污岳娟,伸手就去撕她的衣襟。
岳娟拼命挣扎,大声叫喊,但嘴巴被杜老三的一只手捂住了。
杜老三把她压在地上,一只手去解自己的裤腰带,另一只手捂着她的嘴……
就在这时候,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汪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