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峰在石门这边。
正在查看审阅搜集的关于吴建桥的情况。
吴建桥,原省外贸系统司机,之前一直在外贸系统的单位开车,后来上面业务调整,他所在的单位被裁撤,于是他就成了下岗职工。
他属于最早的那一批,在90年代初就已经离开体制内的工作岗位了。按照当时的履历说,他当时在单位的表现还不错。
不过他们单位整个部门都被拿下了,除了个别单位的领导之外,其他的人基本上全都下岗了。
打那之后,他就开始在社会上混。
一开始是在运输行业,几年的时间发了大财,而那几年也是石门这边基建推进的年份。当时省里弄了不少重点工程,所以对于建材的运输很是需要。
不过看着这份履历,陈青峰知道,想要揽上这门生意,不认识点人是不行的。
他上辈子就在山河省工作,说实话他见识的人很多,但能发财的基本上都得跟官场有点关系,有点背景。
要不然这个钱谁都能赚,凭什么给你赚?
上辈子,陈青峰住的地方不远处有一家国营的招待所。
以前是某大型矿产企业下属的招待所,算是下面的单位,职工也都是国企的身份。
后来随着改革的浪潮,这些不直接产生利润的配套单位,比如宾馆、招待所什么的,全都面向社会了。
那个时候,招待所开始有人承包,陈青峰依稀记得,当初那个招待所,就是一个女老板给包了下来。
在石门那个地方,一间快破产的招待所,环境也不好,而且周边也不是什么繁华的区域。离火车站这种地方就更远了。
以前是因为有矿山公司在那边工作,来这边出差的人需要一个住的地方,后来虽然也进行过一些改造,但环境也就那么回事。
可以说无论是硬件水平还是整体的实力,又或者是地理位置都不占优。
然而,陈青峰就亲眼见着那个女老板把那间破败的宾馆,一下子打造成了赚钱的金窝窝。
当时宾馆下面有个餐厅,主要承接一些附近的餐饮业务,餐厅的规模还不小,可以办婚礼,也可以搞一些红白喜事。
总之一句话,那里的菜做的一般,而且之前那个女老板是把宾馆里的饭店承包出去,换了几茬老板都做不好。
后来没有人再愿意承包了,女老板就自己干。
他利用这些宾馆和矿上的关系,走了矿上领导的路子,之后就以宾馆食堂的名义向矿上送米面油。
光光这一项,一年就是100多万的收入。
要知道那可是在90年代,100多万,什么概念?
那时候古城一套房子也就十几万。
那个老板干一年就等于能在古城买好几套房子的。
……
所以90年代人们赚钱的思路就是靠关系。
虽然资料上没提,但陈青峰能够察觉出来,这个吴建桥能成功,肯定背后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然他一个下岗工人,凭什么用你而不用别人?
……
他接着往下看,吴建桥之后利用货运公司,开始逐步做大做强,名下有建筑公司,还有夜总会,洗浴中心,以及酒店之类的。
可以说市面上大部分能够涉及的业务,他都在做。
建桥集团发展得很快,不过,陈青峰倒是觉得,光靠着运输,还有夜总会、洗浴中心这种地方,能发展成建桥集团这么庞大的企业,有些不现实。
当然,他手底下也有一些施工队,承包了一些工程。
这个倒是可以。
但问题是,还是那句话,没有关系,同样的工程为什么给你?
作为公安人员,虽然说报纸上的宣传很好,但很多时候都需要辩证的来看。
吴建桥这份发家的履历放在报纸上,那叫励志,那叫自强不息的下岗工人。
但放在陈青峰这里,却满是漏洞。
他不是没见过下岗工人,顶着几十度的烈日,在垃圾桶里翻找那些别人不要的纸和矿泉水瓶。靠着这个每天几块几块的攒钱,只求能维持生计。
当初在安城的时候,他没少见过这些人。
不是人人都能成功,但也不是所有的成功都是靠自己的努力。
起码吴建桥的事情陈青峰不相信。
……
“陈局长,这个资料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哦,先放在我这儿吧!”
正说着,电话响了。
于是陈青峰拿起电话,然后摆摆手,让沈月先离开了。
电话里传来了老马的声音。
“怎么样?”
“他说了,是田波干的!”
“田波!”
“对,有一个证人叫吴老八,当初在他的公司打工,后来他受伤,也是吴老八给送到医院的,我觉得这个吴老八可能知道的情况更多……”
“那那个受害的刘老板愿意出来指证吗?”
“他现在人在苏省的乡下,由他的老母亲照顾,我跟他说了,他虽然有顾虑,但还是答应了……”
“那行,这个案子就由咱们省刑侦局督办,你回来吧,咱们研究一下,看看这个案子怎么破,这么些年了,好多证据都没了,下面的单位也不重视,我要不是去井县听饺子馆的老板说起这件事,我都不知道……”
“陈局,是我们工作没做好!”
“跟你们没关系,有些事情,咱们虽然坐在办公室里,还是得亲自下去,要不然谁愿意做这个事儿……”
上面一张嘴,下面跑断腿,有的时候下面的人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很多事情都压着,但现在是较劲的时候,是扭转整个山河省营商环境的时候,这个时候有些案子一定得当典型来抓。
……
陈青峰,放下电话。
他现在对于石门这边的社会人员不太了解,而且也没有渠道,可以说脑子里一片混乱,沙石帮的事情,他上辈子听说过一些,只知道这些人心黑手狠,垄断了整个古城的砂石业务,石门这边吴建桥看起来也有问题,但是为什么当初井县这么近的采石场,吴建桥不把手伸进去?
反而帮沙石帮运货呢?
这一点陈青峰想不明白,但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他知道有些事情一定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