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圈一圈的凹槽，凹槽从外向内盘旋，最终汇聚到圆心处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孔中。
凹槽里残留着暗褐色的痕迹，一层叠着一层，早已干涸发黑，却仍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这是血槽？”
裴今朝神色微变，语气凝重地说道。
“什么是血槽？”姜文面露疑惑地问。
“所谓血槽，顾名思义，就是用来引血的。”
“引血做什么？”
姜文声音在打颤。
直觉告诉他，这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裴今朝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指向石室角落。
姜文这才注意到，角落处散落着不少枯骨，骨头已经发黄发脆，衣服也早已腐朽成灰，但骨骼上却留着触目惊心的痕迹，有的颅骨上有圆形穿孔，有的四肢骨上密布细密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刮削过。
姜采薇捂着嘴，把一声惊呼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些人是被放干了血。”
林小飞蹲下身，用剑鞘拨开一具枯骨旁的碎石，露出骨面上几道整齐的切痕，“而且是在活着的时候。”
石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
姜文闻言胃里一阵翻涌，差点没吐出来。
他从小在族中长大，连只鸡都没杀过，哪里见过这等惨烈的景象。
“活着的时候放血……”姜采薇的声音细如蚊蚋，后背直冒冷汗，“那岂不是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流逝？”
这也太残忍了。
姜承安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枯骨，忽然伸手从一具骸骨的胸腔位置，捻起一小片青黑色的残片，残片薄如蝉翼，边缘却锋利异常，上面隐约残留着几道极淡的纹路。
“这是……符骨？”
姜承安瞳孔一缩。
“符骨？”姜采薇凑过来看了一眼，满脸不解，“那是什么东西？”
“是一种炼制傀儡的材料。”姜承安将残片托在掌心，语气沉重，“将修士的骨骼活生生剥出，以秘法在骨面上刻下符文，再植入傀儡体内，可让傀儡继承死者生前的一部分修为和神通，因为是在活骨上刻符，所以符文与骨骼融为一体，效果远胜于死骨，不过这块符骨上面的符文并不完整，像是失败品。”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目光扫过石室角落那堆枯骨：“看这些骨骼上的划痕和穿孔，应该就是取骨时留下的。”
姜文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两下：“取……取骨？活生生地取？”
“嗯。”姜承安点头，将残片收入袖中，“此等邪术早已失传多年，没想到竟会在这里见到。”
裴今朝一直沉默着，此时忽然开口：“这些枯骨衣着腐朽程度不一，有的早已化灰，有的还残留着些许布片，说明这些人被关押的时间跨度很大，正如上面的抓痕一样，我猜应该是分批放血取骨，人死了再换另一批。”
柴妙妙声音发冷，“所以这座地宫的主人，是在用修士的血肉和骨骼来炼制傀儡？”
这么残忍的炼制之法，当真是骇人听闻！
这话一出，整个石室的阴冷气息瞬间又沉了好几度。
所有人心里都凉飕飕的，谁也没想到这座看着藏着佛门至宝的地宫，背地里居然藏着这么歹毒的勾当。
姜采薇死死攥着符箓，脸色惨白，“抓这么多修士过来，又是放血又是取骨的，就为了炼傀儡？这也太变态了，这地宫主人到底是什么魔鬼啊！”
姜文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紧紧贴在石壁边，眼神慌乱地扫过满地枯骨，手脚都忍不住发凉。
他这辈子经历过最凶险的场面，也就是宗门试炼，但大家都是同族，比试时都留着手呢，哪见过这种活生生折磨人的邪术。
“这种用活骨来炼傀儡的邪术，最是阴毒，而且炼出来的傀儡不仅战力极强，还能保留生前修士的部分功法记忆，而不是只会莽撞猛攻，极难对付。”
姜承安握着符骨残片，眉头死死皱着，语气格外凝重。
也不知道地宫主人究竟要炼制什么傀儡，竟然要用到这么多人血和符骨。
柴妙妙飞剑横在身前，神识放开，警惕地扫视着整间石室：“如果这里是炼傀儡的地方，那傀儡去哪了？怎么会只留一堆尸骨在这里？”
闻言众人瞬间绷紧神经，四下仔细打量起来。
这间石室不大，空荡荡的除了满地枯骨和中央的血槽，根本没有藏东西的地方，看着毫无异常。
“可能是炼制成功，对方将傀儡给带走了，也有可能是炼制失败，要重新找地方炼制，这里被废弃了。”
林小飞猜测道，说罢便缓步走到了中央血槽旁。
一圈圈盘旋的凹槽里，干涸的黑红色血迹层层堆叠，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年，腥冷的味道死死粘在空气里，挥之不去。
所有血槽的终点，都是最中心那个小小的石孔。
“所有的血，最后都流进这里了。”林小飞指尖轻点地面的石孔，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这些修士的精血，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尽数吸走了。”
裴今朝走上前，盯着石孔看了片刻，有些奇怪地说道：“什么东西能够吸食修士的精血？这也是为了制作炼制傀儡的材料吗？”
“不清楚。”
林小飞摇了摇头道。
他对符箓阵法有所研究，但对于炼制傀儡却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于是乎，几人又转头看向了姜承安。
毕竟刚才可是姜承安第一个认出符骨的，他对于傀儡应该有所了解才是。
姜承安被他们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一声，道：“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对傀儡术也只是略知皮毛，先前认出符骨，还是因为年轻时在一处遗迹中见过类似的残片，听当时带队的前辈解说了一番，我才记下些许。”
他顿了顿，指着石孔周围的凹槽继续道：“不过，若说精血被引走的目的，我倒有一个猜测，精血乃是修士一身精华所在，除了用于炼制傀儡，还有一种可能，便是用来喂养某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