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妙妙俯身细看,片刻后眉头也皱了起来,“这莲台本身灵气温润,确实是古物不假,但这些梵文的确有些像是后人补上去的,而且补刻之人手法极熟,若不是凑近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姜承安脸上的笑意慢慢敛了下去。
原本还想着,他们叔侄几人能沾光在莲台上调息一回,便已是天大的机缘。
可若这莲台本身还有蹊跷,那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林道友,你怎么看?”姜承安转头问道。
他对梵文不大了解,并没有轻易下结论。
林小飞没有立刻答话,而是走到莲台前,掌心贴着莲台底座,一缕灵力无声探入。
片刻后,他收回手。
“怎么样?”
姜采薇急不可耐地问。
裴今朝几人也纷纷转向林小飞,等着他的回答。
“莲台本体没有问题,灵力纯净,确实是佛门之物,其上的梵文的确是后来人补刻的,而且其中还藏着一道很浅的禁制纹路。”
“又是禁制?”
姜文本来一直缩在旁边,闻言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刚才他被困杀阵吸得差点瘫在地上,现在两条腿都还发软呢。
姜采薇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往好处想?说不定只是前人留下的封印,怕莲台被人轻易取走呢。”
话虽如此,但她却还是止不住地牙齿打颤。
这一路走来,他们已经遇到过好几次禁制了,更要命的是,禁制一个比一个厉害。
要是再来一个比困杀阵还要厉害的禁制,他们可真不一定能撑的住。
“我说的是事实嘛……”
姜文不服气地小声嘀咕。
“你!”
姜采薇一瞪眼,撸起袖子就想给他个教训,却被姜承安抬手制止,她也只得讪讪缩回手,不再吭声了。
“林道友,这道禁制厉害吗?”姜承安转向林小飞,沉声问道。
“暂时看不出来。”林小飞摇了摇头说道,“但补刻梵文的人,显然不想让后来者轻易动用莲台。”
裴今朝站在一旁,忽然轻声开口:“你们说,斗篷男子没有取走莲台,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根本取不走,亦或者是,他不敢取?”
此话一出,几人又是一惊。
柴妙妙更是眼神一凛:“你是说,他试着取过莲台,只是最后失败了?”
“有这个可能。”裴今朝点头,“他手上有罗盘、铜钱、灵兽环,还有禁术玉牌,有如此身家的人,绝不可能是寂寂无名之辈,如果连他都对这座莲台束手无策,那这莲台的水,恐怕比我们想的要深。”
姜采薇听得后背发凉,忍不住往姜承安身边靠了靠:“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取还是不取?”
姜承安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林小飞。
这一路走来,众人早已心照不宣。
真正能拿主意、也最有资格拿主意的,是林小飞。
林小飞目光落在莲台中央那个浅浅的凹槽上,缓缓说道,“这凹槽的大小,正好能放下一枚妖丹。”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柴妙妙第一个反应过来,看向林小飞手中的储物戒:“你是说噬灵蟒的妖丹?”
“嗯。”林小飞点头,“莲台是佛门至宝,有净化、聚灵之效,若将妖丹置于此处,或许能彻底洗去妖丹中残余的凶煞之气,甚至还能让妖丹灵力更精纯。”
他没说完,但姜承安已经听明白了。
姜承安面色微变:“你是说,建造地宫之人故意豢养噬灵蟒,这座莲台,就是专门为净化噬灵蟒妖丹而设的?”
“很有可能。”林小飞点头道,“毕竟这两者所在的位置很近,又正好一煞一佛,一正一邪,彼此克制,又彼此依存,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姜承安闻言,脸色越发凝重,目光在莲台与来时的石道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缓缓说道:“若真如林道友所言,那这地宫的主人费尽心思豢养噬灵蟒,又布下困杀阵守护莲台,所图恐怕就不只是一枚妖丹那么简单了。”
“怎么说?”姜采薇连忙问道。
她怎么听不大懂他们在说什么呢?
姜承安瞥了一眼,沉吟道:“噬灵蟒凶煞嗜灵,它的妖丹天生带着极重的煞气,寻常修士拿到手,别说炼化,碰久了都会被煞气侵蚀经脉,可若是用八宝功德莲台净化过,那就完全不同了,等妖丹中的煞气尽去,就只剩下精纯的妖兽本源灵力。这样的妖丹,无论用来炼丹、布阵还是辅助突破,都是难得的宝物。”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看向林小飞:“布阵之人早就算好了,先养蟒,再取丹,最后借莲台洗净煞气,取丹自用。”
裴今朝一直没说话,此时忽然轻声开口:“可如果莲台本来就是用来净化妖丹的,那补刻的梵文又是怎么回事?这些梵文跟妖丹有何关系?”
这句话一出,众人又安静了下来。
姜承安被这一问,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盯着莲台上的梵文看了半晌,终究还是摇头:“这个我也说不好,佛门的东西,我接触得很少。”
于是乎,众人又看向了林小飞,后者没有接话,而是将地上散落的石雕莲花碎片拾起一块,托在掌心细看。
只见碎片断面处残留着极淡的青色煞气痕迹,与莲台本体温润的玉质截然不同,倒像是被人硬生生嵌进去的。
“补刻梵文的人,和布置困杀阵的人,未必是同一拨。”
林小飞如此说道。
“怎么说?”柴妙妙问。
“困杀阵用的是地底煞气,手法阴狠,不留余地,摆明了不想让任何人靠近莲台,可这些补刻的梵文……”林小飞指了指莲瓣上的刻痕,“手法极熟,笔画圆融,刻完之后还用灵力温养过,像是在给莲台加一层封印,而不是毁它。”
裴今朝听懂了:“你的意思是,后来有人发现了这座莲台,怕它被人轻易取走,或者说怕它本身的力量失控,才补刻梵文加以封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