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在独孤峰住下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是把他在跨宇宙追踪过程中收集的所有紫气灵气样本数据整理成了一份报告。
他的工作方式跟叶凡不同。
叶凡擅长用苦海感知跨界法则的宏观变化，对灵气流动的方向和强度有近乎直觉的判断力，但他不擅长定量分析。
萧炎则恰恰相反——他出身斗气大陆的药老门下，从小被训练用最严谨的量化方式分析火焰温度和药材药性的细微差异。他把同样的方法用在了紫气研究上。
他在报告中说，他的世界涌入的灵气全是紫色的——极淡极稀薄的紫，但确实是紫色。
这些紫气灵气进入斗气大陆后没有直接破坏任何东西，却把一个细节改动了：它改造了斗气修炼体系的根基。
原本斗气大陆的修炼体系是以天地间自然存在的斗气为根基的，这些斗气本质上是一种高密度能量体。
紫气涌入之后没有跟斗气发生直接抵触，而是先与空间法则基层本身发生反应——降低了空间传导斗气的阻力。
表面上看，斗气的运转变得更顺畅了。但问题是它太顺畅了——顺畅到原本需要循序渐进才能突破的修炼瓶颈在不需要突破的情况下被自动越过了。
大量修炼者在短时间内获得了远超自身控制能力的斗气强度，然后失控。
萧炎自己就是例子之一。他在追踪紫气源头之前曾经短暂接触到过一股紫气余波。
他的异火吸收了微量紫气后斗气等级在极短时间内跳了两个小阶——不是他主动突破的，是异火被动吸收了紫气后自行升级，带着他的丹田也跟着升了。
这个过程极快，快到他的身体来不及适应新强度。他那段时间必须用佛怒火莲持续压制体内的过载，否则随时可能自焚。
他最终控制住了过载，利用异火的自我调温能力逆向压制了紫气余波，才得以继续战斗。
但绝大多数修炼者没有异火这种自我调节工具，一旦被紫气冲刷，过载几乎百分之百导致走火入魔。
“紫气本身没有伤害人的意图。但它对任何世界中已有的法则结构会产生一个加速度——不是好的加速也不是坏的加速，是纯粹的加速。
加速对于已经准备好了的修炼体系来说是机遇，对于那些还没准备好的修炼体系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这个细节极其关键。
它解释了为什么叶凡经过的那些死世界呈现的灭亡方式都是法则结构先崩溃而不是灵气先枯竭。紫气冲刷的本质是在时间轴上对法则演进施加了一个外力加速。
有些世界的法则结构可以被加速，但大部分世界的法则结构在加速后会超过自身的弹性极限然后从内部折断。
师妃暄把萧炎的数据和叶凡的星域图放到一起叠加比对。那些叶凡经过的死世界的位置分布正好都位于紫气扩散相对浓度较高的前端区域，而仍然活着的世界大都分布在紫气扩散的相对边缘区域。
结论很清晰：那些世界不是被有意针对消灭的，而是刚好挡在紫气扩散的主流方向上。
江寒听了之后沉默了很久。
他从萧炎提供的紫气加速概念中推演出了更进一步的结论：紫气扩散并不是为了对付任何一个具体世界。
它只是在往外流，而在它流过的过程中所有世界都会被无差别冲刷。如果上界也处在紫气的主流扩散路径上，那么上界迟早也会被同样地冲刷。
“但上界的法则结构本身比其他世界更加兼容多元体系。”
师妃暄补充道，“我们有三族法则相互制约的三角架构——净世、归无、人道的多元体系本身就有一层抗冲击性冗余。这是天生的优势，不是紫气对我们特别友好，而是我们恰好对它有点准备。”
萧炎从厨房端出一盘用新改装的烤箱烤的灵薯条放到会议桌上。
他听完了师妃暄的分析，点点头，然后补了一句他自己的看法。
“紫气加速法则演进本身不是什么坏事。它真正的危险在于加速不均衡——不同的法则体系被加速的步幅不同会导致相互之间产生错位和撕裂。
如果能在紫气到来之前先把三族的法则体系纳入统一冗余架构，错位就会被缓冲到极小甚至抵消。
你们需要的是一个能统一所有法则的容器——能把净世、归无、人道甚至斗气和秘境全纳入同一缓冲体系的跨法则容器。”
江寒和传鹰几乎同时看向江寒丹田的位置。
他们想到了一样东西。那东西就在江寒体内。炼妖壶。
壶中可以收纳万物，自成一方世界，包容一切异质能量。女娲把完整的壶给江寒，可能不只是为了收纳妖神，而是为了让他在紫气全面冲刷时用壶来充当所有法则的缓冲容器。
江寒站起来拍拍萧炎的肩膀。
“你烤的薯条很好吃。另外你刚才帮我们找到了炼妖壶最重要的战术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