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雨田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同时打开过他在神魔两族内部的所有情报渠道了。
战后他担任三族混居协调员，每天处理的是边境上神族散修丢了身份文件滞留在人族辖区买不到灵草的退货难题。
他说这工作比偷文件难三百倍，但他做得并不差。不过协调员当得再顺手，他的骨子里还是那个在神魔两族潜伏了数百年的道心种魔大宗师。
明空的加密传讯在凌晨到达他的终端。“重启全部情报网。
关键词：先天七圣、鸿蒙紫气、圣人势力、跨界异动。优先级最高。”
向雨田看完传讯后在黑暗中坐了两息，然后起身从床底拉出一个积了十多年灰的旧箱子。箱子里不是文件，不是法器，不是密码玉简。
是一套极其老旧的皮质护腕，护腕内侧缝着几十枚极小的暗色玉片，每一枚都是一条独立情报渠道的激活密钥。
他戴上护腕时手指在皮革上停了一瞬。这副护腕陪他在神族太虚天域做过贵族幕僚，在黑渊裂隙边缘做过魔将参谋，在无数个不知能不能活到明天的夜晚给他传回过能救命的暗报。
十多年没戴了，皮扣有点紧。老了。
不到半天工夫，神族内部的第一条反馈就到了。曜亲自送过来的。
神族太虚天域老档案室的禁书区里有一份发黄的老档案，封面没有任何字样只有一行被划掉后重写过的小字——先天七圣。
档案内容不多，总共只有几页残片拼成的零散记录，但对七圣的特征描述与叶凡看到过的禁地特征完全吻合：
七圣乃洪荒初开后第一位圣人鸿钧以鸿蒙紫气将另外六位同道证为圣人，此后共镇天道。洪荒破碎后七圣各自沉睡，其沉睡之处在多元宇宙中以禁地的形态存在。
曜说这档案在太虚天域被列为限制查阅，神皇本人也不能随便翻阅。他这次是动用新代际军令权限直接绕过旧制度才调出来的。
魔族方面的情报来得比神族晚半个时辰。寒暝交出一份黑渊深层日志的原件拓本，拓本边缘有明显被黑渊湿气腐蚀的痕迹。
日志记录的是魔帝辅助眼球中一只辅眼的复健过程。辅眼复健的法则波动频率被寒暝的助手拿去做了常规分析，助手发现辅眼的本能正在跟某个更古老的存在同频。
不是魔帝自身的意志驱动的，而是辅眼以低于主意识感知阈值的微弱方式在自顾自地回应一个从极远处传来的节律信号。
寒暝把这个节律信号的频率和师妃暄天机阁监测到的灵气异常波动频率拿来做对比，二者呈现高度一致。
“这说明魔帝的本能比他的意识先一步感知到了七圣苏醒。他的辅眼在替他接收他意识层面没法理解的远古呼唤，而他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一点。”
“你觉得魔帝会怎么想。”
“如果他注意到这个大概会很不爽。他最讨厌有人比他老，比他还强大的东西他就更讨厌了——但现在他暂时还在养伤，最好不让他知道。”
两份情报叠加分析之后向雨田明白了六圣在上界的存在方式——自从洪荒破碎后他们在上界从来没有完全消失过，只是以极其微弱的残留在沉睡中。
这些遗迹散落在三族各自的辖区内，受法则障眼保护，正常修士甚至高阶修士都完全发现不了。
但魔帝辅眼本能同频和太虚天域老档案的存在证明圣人残余能量场在三族辖区中一直有微弱的连续性反应。
当日傍晚向雨田回到独孤峰交给明空一份完备的初步情报整合：
第一，六圣各自控制的势力或遗留子道统大多散落失传或封存，需要更久的时间来追踪；
第二，目前已知可对接的六圣代表中资格最老存世纪录确认太清圣人有玄都大法师（意志投映待验证），玉清有广成子残魂，上清有多宝道人残存道印，娲皇未知代理人形态但已对石青璇传过讯，佛门具接引道人定期轮值的意志接口可寻，菩提仅以露水字方式零星接触。
向雨田写的是“不急——每一脉都会有代表主动来找我们，打紫气的主意谁都不愿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