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特看着满地的书,又看了看道格拉斯那张写满了我吃定你了的脸,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囊毒豹给盯上了。
“你是想让我……重新上学?”
纽特指着那本《基础生物化学》,声音都在发抖。
“我都快一百岁了,道格拉斯!你要让我去背这些……这些充满了什么线粒体、核糖体的怪词?”
“而且,我对麻瓜科学一窍不通!我连电灯开关有时候都会按错!”
“学习永远不晚,纽特。”
道格拉斯认真鼓励道。
“而且,这不仅仅是为了纳吉尼。”
道格拉斯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想想看,纽特。”
“如果这个理论成立。如果您能掌握这种微观分类学。”
“您将不仅仅是《神奇动物在哪里》的作者。”
道格拉斯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
“您将重新定义神奇动物学。您将不仅知道它们在哪里,还能知道它们是什么,甚至……怎么来。”
“以前那些无药可救的魔法疾病,那些困扰了巫师界千年的血统衰退问题,或许都能在这些书里找到答案。”
“您将开启一个新的时代,纽特。”
纽特沉默了。
他看着那本《基因工程》,又看了看笼子里安静下来的纳吉尼。
他的理智在尖叫:这太疯狂了,这是把魔法界往沟里带,这是繁重的加班!
但他的灵魂,那个属于学者的、对未知充满渴望的灵魂,却在颤抖,在欢呼。
从微观角度去解析嗅嗅?
去看看鸟蛇的DNA是不是也是银色的?
去搞清楚为什么猫狸子能感知恶意?
这简直……太诱人了。
“可是……”
纽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这些书太多了……而且有些专业术语我……”
“纽特·斯卡曼德!”
一直沉默的蒂娜突然开口了。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本最厚的《分子生物学》,重重地拍在纽特的怀里。
“别找借口了!”
蒂娜双手叉腰,恢复了当年在美国魔法国会时的干练与霸气。
“你以前为了研究一只发情的毒角兽,能在沼泽里趴三天三夜!”
“现在只是让你坐在家里看书,而且还是为了救纳吉尼!你竟然敢说不?”
“如果你不看,我就把你的地下室锁起来,把你那些宝贝都送给道格拉斯做火锅!”
“别!千万别!”
纽特吓得抱紧了怀里的书,一脸惊恐地看着妻子,又看了一眼正笑眯眯点头表示“这主意不错”的道格拉斯。
“我看!我看还不行吗!”
纽特委屈地嘟囔着,像个被罚抄写的小学生。
“但是……但是我看不懂的地方,得有人教我。”
“没问题。”
道格拉斯打了个响指。
“我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全套的辅导资料,还有我的笔记。”
“而且,我已经安排了专线联络。如果您有疑问,随时可以通过壁炉呼叫我的……咳,我的研究助理。”
实际上是道格拉斯的炼金人偶或者被双面抓壮丁的斯内普——如果斯内普那边进展顺利的话。
“对了,还有这个。”
道格拉斯从书堆的最底下,抽出了几个封装着紫色液体的玻璃瓶,还有几份看起来就很黑暗的羊皮纸文件。
“这是什么?”纽特警惕地问,鼻子动了动,“有一股……黑魔法的臭味。”
“这是关于血咒的黑魔法研究资料,还有一些……实验数据。”
道格拉斯轻描淡写地说道。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要破解诅咒,也得了解诅咒的原理。这些是……呃,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黑魔王友情提供的。”
纽特一副疑惑的表情,他怀疑道格拉斯嘴里的黑魔王,就是道格拉斯。
道格拉斯然后将一个装满了精密仪器的银色箱子推到纽特面前。
“这里面有一台显微镜,我已经附魔改良过了,可以直接观察魔力流动。还有一套离心机和试管。”
“您的任务很简单。”
道格拉斯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阶段:通读这些书,建立基本的生物学概念。”
“第二阶段:提取纳吉尼的血液样本,对照黑魔法资料,找出那个错误的音符。”
“我相信,以您对神奇动物的直觉,加上这些科学的工具,一定能发现我们忽略的东西。”
纽特看着满屋子的书,看着那个闪着冷光的显微镜,最后目光落在了笼子里的纳吉尼身上。
那条蛇正昂着头,静静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里,似乎少了一分疯狂,多了一分期待。
纽特深吸了一口气,那种属于赫奇帕奇的坚韧和执着,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他把那本《分子生物学》郑重地放在桌子上,然后掏出了魔杖,点亮了桌上的台灯。
“好吧。”
纽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不再犹豫。
“为了纳吉尼。”
“也为了……看看那些该死的线粒体到底长什么样。”
他转头看向蒂娜,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蒂娜,我想今晚我们需要多煮一点咖啡了。这看起来……是个大工程。”
蒂娜温柔地笑了,走过去帮他整理乱糟糟的衣领。
“我会陪着你的。就像以前一样。”
道格拉斯站在一旁,看着这对老夫妻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把世界上最顶尖的神奇动物学家,变成自己的生物学项目负责人。
这才是资源的合理配置。
至于伏地魔也在研究这玩意儿?
道格拉斯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那就看看到底是那个只有半吊子水平、全靠自学的黑魔王厉害,还是这位拥有一辈子实践经验的纽特大师更强了。
这不仅仅是魔法的较量。
这是科研实力的军备竞赛。
“那么,我就不打扰二位学习了。”
道格拉斯很有眼色地准备告辞。
“还得回去给某个正在禁闭的学生送饭,顺便……检查一下他的麻瓜数学作业。”
“等等,道格拉斯。”
就在道格拉斯走到门口时,纽特突然叫住了他。
老人手里拿着一支羽毛笔,站在书堆里,表情有些纠结,但眼神很亮。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这个理论真的能行得通,不仅救了纳吉尼,还能……还能改变我们对神奇动物的认知。”
纽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那你打算怎么做?把这些公之于众吗?”
“到时候,魔法部,还有那些保守派,会发疯的。他们不会承认麻瓜的知识比魔法更管用。”
道格拉斯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纽特,逆光的剪影让他看起来深不可测。
“纽特,真理不需要谁的承认。”
“当您治好纳吉尼的那一刻,事实会比任何辩论都大声,就像新型狼毒药剂......”
“至于那些发疯的人……”
道格拉斯笑了笑,推开了房门,外面的海风卷着咸味涌了进来。
“那就让他们疯去吧。新时代的车轮碾过时,总会有几块石头发出噪音的。”
“我们只需要负责开车就好。”
“砰。”
房门关上。
屋子里,纽特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向书本封面上的双螺旋。
“开车……”
纽特嘟囔了一句。
“我讨厌开车。但我喜欢这个比喻。”
“好了,蒂娜。把我的放大镜拿来。我们要开始干活了。”
“先从这个……脱氧核糖核酸开始读起。”
“蒂娜,你确定他没有带走什么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