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才发觉?”青芜灵姥瞥了祂一眼,语气淡淡的,“我们已有数万年未曾降临凡界了,我们神族在凡界的威严和影响力,自然也有所下降。据说下界各地供奉我们的神官殿,在这段时间里被凡界的叛逆势力一座接一座地捣毁了。大概,这些蝼蚁已经重新建立起了一些别的信仰吧。”
“别的信仰?”恐惧之神转过头,幽绿色的瞳孔中翻涌起一层阴沉,“难道是极阴派系的那些神明,在下界发展出来的教会?”
“不,应该不是。”战争之神抱着粗壮的双臂,闭目感知了片刻,然后缓缓睁开那双燃烧着不灭战意的眼眸,“我确实在下界感知到了一股以前从未见过的信仰之力。不过不是极阴之神的,反倒有点像是远古时代的魔神教派。”
“魔神教派??”雷衡真君道:“难道是远古魔裔的后裔种族搞出来的?”
恐惧之神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冷的嗤笑:“别开玩笑了。远古魔族的纯血后裔,当年早就被我们亲手屠了个干净。如今下界剩下的,不过是一些血脉稀薄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杂种罢了。
“再说了,就算真有那么一两条高纯血脉的远古魔裔漏网之鱼侥幸活到了今天,那又如何?他们连亿万年前全盛时期都是我们的手下败将,如今亿万年过去了,魔界之树又早已死亡,他们在凡界这种灵气贫瘠的环境里苟延残喘,生存修炼,又能翻得起什么浪花来?”
战争之神悠悠然地说道:“总之,好像因为我们太久没有降临凡界了,这些蝼蚁生灵已经忘记了,该用什么态度来敬畏神明了。”
“呵呵呵,这有何难?”恐惧之神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嗜血的兴奋,“让我们重新给这些蝼蚁制造一些刻骨铭心的恐惧,他们很快就会想起来,面对神明时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瘟疫之神闻言,嘴角浮起一抹淡漠而残酷的笑意。
“那让我来吧。”
祂抬起修长的手指,一缕墨绿色的神力从指尖无声地滴落,融入云海之下的凡界空气中。
“让我来给这些凡人,送上一份久违的见面礼。”
墨绿色的雾气从神界之海的边缘缓缓降下,无声无息地渗入凡界的天空、河流与土壤。
瘟疫开始了。
没有征兆,没有来源,像是被风带来的。
一夜之间便在凡界万族的数座城市中突然爆发!
高热、咯血、皮肤溃烂......感染者从最初的咳嗽到全身器官衰竭,往往不超过半个小时。而他们至死都不知道杀死自己的究竟是什么!
与此同时,旁边的自然之神也展开了双臂。祂的双眸被泛着苍青色神力的光芒所笼罩,看不出任何悲喜。
暴雪、暴雨、沙尘暴、海啸、地震、雷暴、极寒、干旱、火山喷发......
万族版图四大陆在同一瞬间被无数种截然不同的自然灾厄同时席卷!
赤道地带的城邦被凭空落下的暴雪掩埋,沿海的渔村被毫无征兆的海啸吞噬,沙漠边缘的绿洲被前所未有的沙尘暴连根拔起,而几座沉寂了数千年的死火山竟在同一刻同时喷发,岩浆与火山灰将方圆数百里的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
凡界在短短片刻之间,便被硬生生拖入了一场天灾地狱!
......
“夜歌大人,大事不好了!”
离疏影匆匆忙忙地奔到夜歌的面前,一脸焦急地拱手汇报道:“现在世界各地,都突如出现了各种非常极端的自然灾难,同时还有大规模的瘟疫突然出现,就在刚刚短短的半个小时内,光是我们的京都就已经有超过万人感染病倒、数千人死于这场来路不明的瘟疫!”
亚瑟紧随其后,面色铁青地补充道:“万族四大陆的其他种族也都在遭受同样的劫难,许多种族的损伤可能比我们还要更加惨重。”
夜歌听着,眼神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他的眼神中,透出了一股不易察觉的杀意。
“龙缨。”
“嗯?”
龙缨愣了一下,回过神来。
“你应该还记得,我们之前集帝国上下所有法师之力,花费重金和大量资源,筑造出来那座可以笼罩整个人族领地的超级结界吧?”夜歌道。
龙缨眸光一凝,郑重颔首:“当然记得。”
“立刻命人打开结界。还有,你先回京都,组织人手救治病患和伤员。”夜歌顿了顿,又道,“其他人也都一起回去帮忙。”
“好!”众人纷纷应声,有人已经转身开始传达指令,有人开始收拢队伍准备撤离。
冷月凝转身之际又顿住脚步,回头望向夜歌:“那你呢?你不回去吗?”
夜歌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依旧冷冷地注视着天空。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随即顿时皆是一怔。
只见天顶那道仍在不断扩大的金色裂隙下方,云层像是被什么力量从中间分开,一道身影正在从高天之上缓缓降下。
那速度并不快,甚至带着某种刻意的、近乎炫耀般的从容。
神袍在风中猎猎翻飞,周身散发出的绿色神辉将周围的云海都染成了墨绿色。
一位神明从空中缓缓降下,幽绿色的双眸望着下方的夜歌等人,嘴角扬起一个残忍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