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按落的一瞬，顾寒已是感知到了顾辞的特殊状态。
那是生命流逝，存在消散，意识正在走向终结的状态。
暗叹一声。
他的心神悄然离开了这具红尘烟火身，没入了那道象征了太初第十道的光芒之中。
身体亦是和顾辞一样。
静静站在那里，再没了丝毫动静。
这一幕。
刚好被赶来的九头小虫看到，微微一怔，欲言又止，怅然若失，却终究没说什么。
莫菁菁自然清楚它的想法。
“不用这样。”
她安慰道：“这位前辈的本事那么大，咱们肯定还有其他的办法让师父回来的。”
“……不用安慰了。”
小虫沉默了半瞬，语气有些失落，叹道：“老爷想要回来，怕是希望渺茫了……其实这样也好。”
顿了顿。
它的声音里又多出了几分释然轻松之意。
“按照老爷的性子。”
“他其实也不愿意用这样的方式归来的。”
它和太初相伴太多年，自然知道对方是个多么高傲的人。
若是知道让自己回归的代价，是顾辞的性命……他必然不能释怀，必然不会接受。
也必然！
不愿意回来！
“没动静了？”
同一时间，洛幽然走了过来，五指在顾寒面前晃了晃，将他没有丝毫反应，眼珠一转……差点想要报先前爆栗的仇，给顾寒来一拳。
“你干什么！”
梅运警觉道：“你可别乱来啊！”
洛幽然看了他一眼，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觉得现在的他像是胖子和裴伦的结合。
梅运勃然大怒！
“放心放心！”
洛幽然忙摆摆手道：“本女王行事一向光明磊落，不会趁人之危的！”
“他……怎么把人带回来？”
也在此时，蜉灵忍不住开口了，有些奇怪。
她本以为。
以顾寒的实力，以这太初第十道气势的至高之意，前者若是想带后者回来，必然是惊天动地……再不济也要弄出极大的动静。
可如今……
就只是把手按在顾辞眉心，然后就没了？
“你不懂。”
梅运瞪了洛幽然一眼，也懒得纠缠，又是看向那两道宛如雕塑般的身影，语气很笃定。
“若说这世间只有一个人能把顾辞带回来，那……就只有顾寒了。”
当日里。
他曾随冷妹子一起进入鬼域，自然知晓黄泉殿的不少秘密。
黄泉葬。
是顾寒这个十号摆渡人的独有神通。
顾辞。
又是黄泉葬入世显化而来的生灵。
虽然最后独立了出来。
可二人之间，自然有着一丝常人难以理解的特殊联系。
兄弟，父子，朋友……或许除了他们自己之外，没人能说得清。
……
在众人看来。
那道昏黄色气息只局限在顾辞周身之外。
可当顾寒心神真正沉浸而来的一瞬，便仿若来到了一处尤为特殊的至高天！
高远无垠，没有边际，天穹之巅，空无一片，只有无尽的昏黄光芒在流转。
那光芒温暖柔和，却又浩瀚无垠，幽深玄妙，却又纯净质朴。
隐隐呈现出了一种天地初始，混沌未分，万道未生，万法未成的特殊状态。
就仿佛……这片至高世界，便是如今诸天万界的原始雏形！
顾寒若有所思。
靠着和顾辞的那一丝隐秘联系，他已然知道，这片至高天，便是太初第十道所化的世界，更是……顾辞的内心！
‘太初十道……’
暗暗观察着这片至高天，他明悟了许多。
时至今日。
他早已知道，世间万道万法，皆是现世框架的具现化。
其中最强的四道，亦是构筑了现世基础的，自然便是混沌四道！
时光轮回！
命运因果！
这四道，如同四根擎天之柱，撑起了整个现世框架。
时光流转，生生不息。
轮回往复，六道轮转。
因果承负，善恶有报。
命运无常，玄之又玄。
再之后……
便是类似于太初十道，亦或是莫长空六道的原始现世法则。
这些法则先天而生，无比强大稳固，只是却有些单一。
若说混沌四道是擎天柱。
可太初十道和莫长空的六道，便是骨架了。
原始法则交织融合。
便成了新道新法……虽然没有这些原始法则的先天强大，却胜在数量极多。
就好像……
从那些原始法则长河中流淌出来的一条条支流一样。
再之后。
这些支流也开始彼此交织，碰撞，融合……又汇聚成新的河流，又诞生出新的法则，又凝聚出新的原点。
层层交织。
层层演化。
层层叠加……最终构筑成了这浩瀚无垠的现世框架，构筑成了那无数的原点。
这其中。
九成九的道和法其实都远远弱于这些原始至高法则的。
毕竟潺潺溪流自无法和江海相提并论。
可——
现世框架的特性，就是不变中有万变。
自然也有例外。
比如云剑生的自然之道，比如千夜的终焉之道，杨易的业果之道，凤汐的涅槃之道，乃至于顾天的永劫无间之道……虽然都是那些原始至高法则的分支交织而来，可相较于这些强大的原始法则，却半点不弱！
甚至于！
在某些方面，还要更强！
而这。
就是现世框架的玄妙之处，不变之中，蕴含万变，万变之中，却又包藏固有之道。
想到这里。
顾寒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新奇念头！
既然现世的初始，是由混沌四道，太初十道，乃至于莫长空的六道这种至高原始法则交织而成，那这些原始至高法则，又是从何而来？
罗和极。
来自另外一片现世。
这便足以证明，类似的地方还有更多……那这些现世的源头，又在何处？
念头不断转过。
他心中突然有了明悟……或许有朝一日，他也好，罗也罢，亦或是祂……唯有真正摆脱现世框架束缚的那个人，才有资格知道答案了。
当然。
如今他们距离这个层次，还太远太远。
按下思绪。
他又是打量起了这片至高天，心神微微一动，快速游历了起来。
以心神投落而下。
自然是没有时间的概念。
似是过了一瞬。
似是过了亿万年。
他突然停在了某一处，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找不到顾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