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心意已决,冰魄神宫的宗门事务,自有那几位元老与核心长老代为处理。凌霜此番随行,她那“冰魄神宫宫主”的身份,如今看来,更像是一顶华丽的冠冕,只为安抚人心,摆在明面上罢了。
“恭送叶前辈!恭送宫主!”
山门之前,冰魄神宫的长老们再度俯身跪拜,那发自肺腑的敬畏与感激,化作撼动山峦的声浪,久久回荡。
然而,就在叶青与凌霜即将化光离去之际,一道倩影如鬼魅般追随而至。
江兰的身影在虚空中凝实,她那双美丽的眸子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一道急切的神念传音直入叶青的脑海:
“叶道友,方才情急,忘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你以界碑融合而成的那艘黑船,气息独特,极有可能会引来‘彼岸监察使’的注意!”
“哦?彼岸监察使?”叶青身形一顿,神念微动,“那是什么样的存在?”这个名号对他而言,是闻所未闻的全新名词,仿佛揭开了这方世界更为深层的一角。
“具体我亦不甚了了。”江兰的神念中透着一丝忌惮,“但顾名思义,他们极可能是彼岸世界派驻于此,专门监察我等非彼岸生灵的使者。我冰魄神宫那位先祖,便是在试图探索魂海时,遭遇了监察使的警告,这才黯然折返!这是本宫最深层的隐秘,除我之外,知之者寥寥无几!”
“好,我记下了。”叶青淡然颔首,心中却已然多了一分警惕。所谓的彼岸监察使,只要不来主动招惹,不妨碍他探索魂海,那便井水不犯河水。至于那彼岸世界究竟是何等光景,说到底,他的兴趣并不算大。他此行的根本目的,是寻得那打破桎梏,超越鸿蒙祖仙之境的无上法门。虽说他距离鸿蒙祖仙巅峰尚有遥远距离,但未雨绸缪,方是强者之道。
江兰话毕,身影悄然隐去。叶青也不再耽搁,周身光华一闪,便彻底消失在冰魄神宫的疆域上空。凌霜紧随其后,化作一道冰蓝流光,而赵若宁与红怡,亦是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远处,江婷雅伫立在人群中,遥遥望着那几道消失在天际的流光,一双美眸中写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之色。她何尝不想追随而去,与那位神一般的男子一同历练,只是,那份勇气终究未能在唇齿间凝聚。
“妹妹,你还在等什么?”一旁的江婷绣看出了她的失落与焦灼,暗暗为她捏了一把汗。
就在这时,那位为了凌霜而开口的元老,目光在江婷雅身上一扫,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再度硬着头皮追了上去。他身形闪烁,几个呼吸间便出现在叶青前行的路径上,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呵呵笑道:“叶前辈,叶前辈留步!老朽还有一桩不情之请!”
他躬着身子,姿态放得极低:“我宫弟子江婷雅,虽有几分天资,但常年居于宫内,实战经验严重匮乏。此去极北冰境,危机四伏,却也正是磨砺己身的绝佳之地。不知……不知前辈能否再发慈悲,多带一人,给她一个历练的机会?”
这位元老当真是豁出去了,为了门下弟子的前途与“幸福”,可谓不遗余力。他心中如明镜一般,江婷雅若一直留在冰魄神宫这方小天地,未来成就终究有限;可若是能跟在叶青这等人物身边,哪怕只是耳濡目染,未来也必将是海阔天空,前途无量!
听闻此言,远处的江婷雅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眼中满是紧张与期盼。论及相识,她其实比凌霜还要早上一些。如今见凌霜能随他而去,自己却只能留守,那份失落感几乎要将她淹没。她并无太多非分之想,只是单纯地想多一些与他相处的时光,并且她深知,跟着叶青,机缘与好处定然少不了。想当初在冰魄塔中,若非叶青相助,她又岂能得到那般造化?
叶青闻言,也是颇感无奈,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他想了想,自己与江婷雅的关系确实还算不错,多带一人,似乎也并无太大影响。念及此,他终是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元老,望向远方的佳人:“婷雅,你若想来,便一起吧。只是需知,极北冰境凶险莫测,届时我未必能时时护你周全。”
“没关系!我没关系的!”这句应允宛如天籁,江婷雅几乎要高兴得跳起来,她连连点头,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危险,“只要能跟公子一同前行,任何危险我都不怕!”
就这样,叶青的队伍又多了一人。在冰魄神宫众人复杂的目光中,一行人化作数道神虹,彻底消失在茫茫天际。
***
极北冰境,一片被永恒霜雪覆盖的死寂之地。
当叶青一行人踏足此地,一股仿佛能冻结神魂的酷寒便扑面而来。这里的生存环境,比之冰魄神宫的极寒禁地,还要恶劣十倍不止。空气中充斥着凛冽如刀的寒流,每一缕都蕴含着霸道绝伦的寒冰法则,寻常修士在此地呼吸都异常困难,更遑论长期修行。这里的寒冰本源之力虽精纯,却狂暴无比,想要吸收炼化,无异于引火烧身。
一望无垠的冰原之上,万籁俱寂,目之所及皆是刺眼的苍白。叶青一行人全速前行,同时,他磅礴的神念如一张无形的金色巨网,瞬间铺展开来,覆盖了方圆亿万里的疆域,细细探查着每一寸冰层,每一道冰川裂隙。
他搜寻良久,虽发现了不少品质极高的万载冰晶,但这些冰晶无一不沾染了此地暴虐混乱的本源气息,难以直接炼化。更令他失望的是,即便他与秦思墨之间因多次神魂交融而有着极为敏锐的特殊感应,此刻神念扫遍八方,却依旧是石沉大海,没有捕捉到丝毫属于秦思墨或东离仙子的气息。
按理说,只要距离不是远到跨越星域,他都应能有所感应。搜寻无果,只说明了一个问题——她们二人,很可能并不在这片冰境的外围区域。
“凌霜,”叶青收回神念,目光转向身旁,“你可知通往魂海的具体路径?”
“知道,知道的!”凌霜立刻打起精神,热情地应道,“叶公子,我知道那个入口!那是一处被古老结界隐藏起来的空间节点,极其隐秘,若非先祖留有记载,根本无从发现。我现在就带公子过去!”
在凌霜的引领下,众人穿过一片茫茫无尽、景象单调的冰原,最终来到了一片毫不起眼的冰川地带。这里与周遭景象并无二致,任谁也无法想象,此地竟隐藏着通往另一方天地的门户。
在凌霜的指点下,叶青很快便在一处冰壁前感知到了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他不再迟疑,体内神力奔涌,一朵融合了极致冰与火的“冰火镇世莲”悄然凝聚于掌心。莲花旋转,散发出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随即化作一道流光,狠狠轰向那片虚空!
“轰——!”
冰火之力与无形结界碰撞,爆发出沉闷的巨响。结界表面荡起剧烈的涟漪,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冲击下明灭不定,竟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叶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这一朵冰火镇世莲的威力,足以重创寻常鸿蒙真仙,却未能一击破碎此地结界,足见其强度之高。
“叶公子,我来助你!”
凌霜娇喝一声,一双修长笔直的大长腿迈动,瞬间来到叶青身边。她双手结印,体内冰魄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一朵朵晶莹剔透的冰莲在她身前绽放、凝聚,而后呼啸着撞向结界。江婷雅、赵若宁与红怡也纷纷出手,酝酿起各自最强的攻势,准备合力破禁。
叶青见状,淡然一笑,并未阻止。他深吸一口气,双眸之中,一左一右,分别燃起一簇金色神火与一缕幽蓝冰焰。他抬起手,更为磅礴的力量开始汇聚。
“轰隆隆!”
就在此时,那承受了第一击、又被众人后续攻击不断撼动的结界,内部结构终于达到了极限。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坚不可摧的壁障轰然破碎,露出了一个深邃幽暗、不断旋转的空间漩涡。
“走!”
叶青低喝一声,大袖一卷,裹挟着众人,毫不犹豫地冲入了漩涡之中,瞬间消失在这片冰原之上。
而在他们离开后许久,在不远处一处扭曲的光影角落里,一道完全由粘稠血液凝聚而成的血色小人,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猩红的孔洞,遥遥“望”着叶青等人消失的方向。
片刻后,这血色小人的嘴角位置,咧开一道无声而又充满恶意的弧度,仿佛是猎人看到了踏入陷阱的猎物。
它的身影只出现了短短一瞬,便如从未存在过一般,化作一缕血雾,悄然溃散,消融于凛冽的寒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