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北河滩，橡胶林深处。
叶欢和戏子将潜水服和呼吸面罩塞进防水袋，挖了个深坑埋了。两套黑色的作战服已经被江水浸透，贴在身上冰凉刺骨，但两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叶欢从橡胶树后摸出一把军用铁锹——那是老鬼的人提前埋好的。旁边还有一个暗绿色的军用物资箱，上面压着几块石头，伪装成废弃的工地杂物。
打开箱子，里面是两套干燥的便装、两把92式手枪、六个备用弹匣、四枚卵形手雷、两把匕首，还有一部卫星电话和一套缅北当地的假身份证。
"老鬼这人，办事从来不用我操心。"叶欢扯掉湿透的作战服，换上一件当地人才穿的灰色缅式衬衫，将手枪别在后腰，匕首插进靴筒。
戏子则换上了一套破旧的劳工服，把微型冲锋枪拆成零件，分散藏在身上——枪管缠在腰间，枪托塞进背包，弹匣分装在几个口袋里。他的动作依然慢条斯理，像在做一件艺术品。
"五爷，"戏子系好鞋带，抬头看着叶欢："接下来怎么走？四百公里，走路得走到猴年马月。"
叶欢拿出卫星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鬼叔，我上岸了。"
老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五爷，你走的是水路？"
"对。桥上三个王家的眼线，江里还有蛙人暗哨。我没惊动他们。"
"好。"老鬼的声音沉稳，"你现在的位置是瑞丽对岸七公里处的橡胶林，往南走三公里，有一条土路，通往一个叫勐古的边境小镇。镇上有个废弃的木材加工厂，我的人在厂里留了两辆摩托车，油箱是满的。"
"摩托车？"叶欢挑了挑眉。
"四百公里，大部分是山路和土路，汽车目标太大，而且奈钦在内比都外围设了三道检查站，每辆车都要查证件。"老鬼的声音冷了下来，"摩托车可以走小路，绕开检查站。另外——"
他顿了顿。
"五爷，你没走红星渠道，这个决定是对的。"
叶欢的瞳孔微微一缩："怎么说？"
"内比都现在不太平。"老鬼的声音压低了："王家大少爷王雪纯三天前从首尔飞到了内比都，住进了城西半山腰的庄园。带了一百多个韩国保安。"
"王雪纯亲自来了？"叶欢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对。他以为小爷死了，红星集团群龙无首，所以来接收红星的盘子。"老鬼冷笑一声，"但他的到来，也给了我们机会——他和王语纯都在内比都，一锅端了，比一个个杀干净利落。"
叶欢的嘴角缓缓勾起。
"明白了。摩托车，勐古镇，废弃木材厂。"
挂断电话，叶欢看向戏子："三公里外的勐古镇，有两辆摩托车。走。"
……
勐古镇，凌晨四点。
这个边境小镇死气沉沉，大部分房屋都是低矮的竹楼，只有镇中心一条土路两旁有几家还亮着灯的杂货铺和赌场。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和大麻混合的味道。
废弃木材加工厂在镇子南边，厂房倒塌了一半，生锈的铁皮屋顶在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叶欢和戏子翻墙而入，在厂房角落的一堆废木料下面，找到了两辆被油布盖着的摩托车—越野款，加长避震，适合山路。
戏子检查了一下油箱和发动机，打了个手势：没问题。
两人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发动机的轰鸣在凌晨的勐古镇格外刺耳，但很快就被夜风吹散了。
摩托车驶出土路，拐上了一条通往南方的山间小道。这条路坑坑洼洼，两边是茂密的热带雨林，偶尔能看到几处被烧毁的村庄废墟——那是缅北常年军阀混战的痕迹。
叶欢骑在前面，戏子跟在后面五十米。两人保持着这个距离，既不会走散，又能互相掩护。
骑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是通往曼德勒的公路，右边是一条更窄的土路，通往内比都方向。
叶欢刚要拐向右侧，卫星电话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加密短信，前方五公里，王家武装检查站。三辆车，十二个人，重机枪一挺。建议绕路。
叶欢眯起眼，看向右侧那条土路——五公里外就是检查站。老鬼的情报网已经铺开了。
他打出手势，戏子会意，两人拐上了一条更偏僻的林间小道，绕开了检查站。
但绕路意味着要多走二十公里山路。
天色渐亮，热带的太阳毒辣地炙烤着雨林。两人浑身被汗水浸透，但谁都没有抱怨一句。
中午时分，他们终于绕过了第一道检查站，重新回到了通往内比都的主路上。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前方又出现了一个小镇——南木渡。
镇口停着两辆涂着王家财团标志的皮卡车，车上架着机枪，十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武装人员正在盘查过往车辆。
叶欢放慢了车速，停在路边的一片芭蕉林里，观察了几分钟。
"王家的私兵。"叶欢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政府军，是琅邪王氏韩国第五支自己养的武装。这些人比政府军难缠——他们只听王雪纯的，没有底线。"
戏子摘下墨镜，那双藏在油彩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酷的笑意。
"五爷，你在外面等着。"戏子的声音沙哑而平静，"我进去，把他们都杀了。"
叶欢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
"十二个人，重机枪一挺。"戏子掰了掰手指："正面硬冲，可能会受伤。我一个人进去，悄无声息，不会惊动镇子里的人。"
叶欢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小心点。"
戏子没有回答，只是从背包里掏出微型冲锋枪的零件，在膝盖上快速组装起来。枪身在他手里像有了生命，每一颗螺丝都严丝合缝。
装好枪，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消音器，拧在枪口上。然后他摘下墨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黑色的油彩，在脸上重新补了一层。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像一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南木渡镇的街道。
叶欢蹲在芭蕉林里，点燃了一根烟，目光透过烟雾，锁定着镇口那两辆皮卡车。
五分钟后，镇子里传来了一声微弱的闷响——"噗"。
一个站在皮卡车旁边的武装人员突然倒地，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
旁边的同伴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声闷响传来，又一个人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