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胖子咬了咬牙,没再说话,提着编织袋,拐进了一条横巷,消失在人群中。
老七也带着第二组,混上了路边一辆破旧的公交车。
停车场里,穿花衬衫的男人看到老鬼一个人提着编织袋朝出口走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拿起对讲机:"目标单独行动,正在离开机场。我跟上,你们两组从侧翼包抄,别让他跑了。"
"收到。"
老鬼走出机场大厅,拦了一辆破旧的出租车,用蹩脚的缅语说了个地址——内比都最大的农贸市场,昂山市场。
出租车驶入车流,那辆面包车远远地跟在后面,始终保持着两百米的距离。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在昂山市场外围停下。老鬼付了钱,提着编织袋走进了熙熙攘攘的市场。
昂山市场是内比都最混乱的地方,狭窄的过道里挤满了卖水果、蔬菜、香料的小贩,空气中弥漫着咖喱、鱼露和腐烂水果混合的刺鼻气味。人流如织,嘈杂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摩托车喇叭声混成一片。
厨子老鬼拐进一条卖香料的过道,随手把编织袋放在一个摊贩脚下,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缅币递过去,用生硬的缅语买了几颗八角。然后他提着八角,拐进了另一条更窄的过道。
面包车里的花衬衫男人也下了车,带着两个手下,混入了市场的人流。
"目标在香料区,正在移动。"他对着耳麦低声说道,"一组从东边包抄,二组守住出口,我正面跟上。"
三个王家死士分散开来,像三头饿狼,悄无声息地逼近老鬼的位置。
老鬼走到市场最深处的一个鱼摊前,停下了脚步。他放下八角,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那把跟了他二十年的厚背砍刀太显眼,这把匕首是他临行前从厨房顺的,刀刃只有三寸长,但足够锋利。
他弯腰,假装挑选一条鲈鱼,眼睛却透过鱼摊的玻璃水箱,看到了身后三米处的那个花衬衫男人。
花衬衫男人也看到了他。
两人的目光,在水箱的反射中,瞬间交汇。
花衬衫男人的手,缓缓摸向了腰间。
老鬼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动手!"花衬衫男人猛地拔出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对准老鬼的后背。
就在他扣下扳机的同一瞬间,老鬼的身体像泥鳅一样滑了出去。
"砰!"
子弹打穿了玻璃水箱,水流倾泻而出,几条鲈鱼在地上扑腾。
老鬼手中的匕首脱手飞出,"噗"的一声,精准地没入花衬衫男人的咽喉。
花衬衫男人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双手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有枪手!"市场里瞬间炸开了锅。
尖叫声、哭喊声、东西摔碎的声音混成一片。人群像受惊的羊群,四散奔逃。
老鬼没有停留,身体一矮,钻进了鱼摊下面的案板缝隙,像一只老鼠一样,在密集的摊位底下快速爬行。
"砰砰砰!"
花衬衫男人的两个手下从两侧冲了过来,手枪喷吐着火舌。子弹打在水泥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在那边!追!"
三个王家死士追进了过道,但老鬼已经不见了踪影。
"分头找!他跑不远!"一个死士吼道。
就在这时,老鬼从一堆装洋葱的麻袋后面猛地窜了出来,右手握着一把从鱼摊顺来的剔骨刀,左手攥着一把胡椒粉。
"啊——"他发出一声苍老的怒吼,左手的胡椒粉狠狠砸向最前面那个死士的脸。
胡椒粉迷了死士的眼,他本能地闭眼、抬手遮挡。
老鬼的剔骨刀,像闪电一样划过他的颈动脉。
"呃——"死士的喉咙被割开,鲜血喷了老鬼一脸。
第二个死士转过枪口,但老鬼已经扑了上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膝盖猛地顶向他的裆部,同时另一只手里的剔骨刀捅进了他的肋骨缝隙。
"咔嚓!"枪械落地的声音。
第三个死士看到两个同伴瞬间毙命,瞳孔猛地收缩。他转身就跑,但老鬼从地上捡起那把掉落的92式手枪,枪口抬起——
"砰!"
子弹贯穿了第三个死士的后脑勺,他扑倒在一堆烂菜叶上,再也没了声息。
老鬼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捡起地上那三个死士的武器——两把手枪,一把微声冲锋枪,还有几枚手雷。
他快速搜了身,从花衬衫男人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对讲机,上面用韩文标注着频道。
"猎犬三号,目标已击毙,请求支援。"老鬼模仿着花衬衫男人的声音,用生硬的韩语对着对讲机说道。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冷酷的声音:"收到。保持原位,支援马上到。"
老鬼冷笑一声,将对讲机踩碎,扔进了下水道。
他提着编织袋,从市场后门溜了出去,拐进了一条臭水沟旁边的窄巷。巷子尽头,一辆破旧的三轮车停在那里,车斗里堆满了烂菜叶。
钱胖子坐在三轮车上,手里端着一碗泡面,看到老鬼满身是血地走过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鬼叔,顺利?"
"三个,干净了。"老鬼把武器扔进车斗,扯下染血的外套,露出里面那件黑色的战术背心,"另外两组呢?"
"老七那边十分钟前就到了,安全屋已经清空。"钱胖子吸了一口面,"我的组也到位了,没人跟上来。"
老鬼点了点头,跳上三轮车。
"走。去跟老七汇合。"
三轮车突突突地驶入内比都的夕阳中,留下昂山市场一片混乱。警笛声从远处传来,但老鬼知道,等警察赶到时,他们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而在内比都的另一端,老七带着第二组,已经潜入了琅邪王氏韩国第五支在内比都的一处秘密据点附近,开始架设监听设备。
老鬼坐在三轮车上,看着远处王家私人庄园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老鬼的三轮车消失在街角,而远在数千公里外的京都,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中警局总部,老张的办公室。
叶向前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铅灰色的天空,花白的鬓角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老张那张写满疲惫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