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接过话头,斩钉截铁道:“钱可以给,规矩必须我来定。朱温想用78师来掐脖子,可以。但只要他想收这份矿税,就得保证我的矿区是合法的,更不能让这78师,变成悬在我矿场上空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用枯枝重重敲了敲地图上的南佤和望赖:“吴瑞阿哥说‘腾笼换鸟’,朱温的算盘是,用78师换走一个合成旅,削弱吴瑞,同时把他的手伸进三角区,控制滇缅公路的咽喉。但他的逻辑有个致命漏洞——他以为派兵来,就能威胁我,就能让我乖乖交钱。错了。”
叶青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我愿意纳税,愿意让红星集团的矿区在缅北合法化,因为这符合长远利益,能减少国际舆论压力。
但合法化的前提,是我的开采权、经营权、安全权,绝对不容侵犯!谁敢把手伸进我的矿区,试图左右甚至威胁我的开采作业,那他就是强盗,不是税吏。对强盗,只有一种处理方式。”
麻果听得心惊肉跳:“可是……78师是正规军,是政府军的嫡系啊。”
“嫡系又如何?”叶青嗤笑一声,“朱温想要钱,想要稳定,想要他所谓的国家统一的门面。我给他。但前提是,他得管好自己的狗。78师可以驻扎在景栋,可以象征性地保护交通线,甚至可以派个文官来监督税务。但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他们的巡逻半径,绝不能进入我划定的矿区外围警戒线。他们的电台,绝不能指挥我的保安队。
他们的军官,绝不能以安全检查为由踏入我的矿场一步。如果他们越线,那就是战争行为,不是税务纠纷。我会让朱温明白,为了那点税费,损失一个机械化师团,对他来说是绝对亏本的买卖。”
老桑吉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你要用合法的外衣,保住你的绝对控制权。朱温要面子,你要里子。”
“正是。”叶青点头,“这就是我要跟拉斯谈的核心。拉斯是地头蛇,他比谁都清楚78师来了意味着什么。我要告诉他,78师可以来,但必须待在景栋,当好他们的‘吉祥物’。
如果拉斯能帮我约束78师,确保他们不越界,不影响我的运输线,我每年可以从矿区税收里,单独划出一笔地方安宁基金给他个人,数额,不低于78师驻扎费用的七成。但如果拉斯管不住,或者他自己想借着78师的势来拿捏我……”
叶青的语气骤然变冷:“那我就换一个能管住的地头蛇。或者,让整个三角区,包括78师在内,都尝尝什么叫‘缅北式的不方便’。
断水电、断补给、断向导,让他们的坦克变成废铁,让他们的士兵患上‘丛林恐惧症’。朱温若真敢下令78师进攻,我就敢让这支部队彻底消失,然后拿着莫波的头颅和望赖的铜矿合同,去跟内比都谈新的合法化协议。”
麻果倒吸一口凉气,她终于明白了叶青的底线——钱可以分,但刀把子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任何试图通过武力威胁来获取超额利益的行为,都会招来最猛烈的报复。
老桑吉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烟圈:“这一招,是以退为进,也是划地为牢。你给了朱温台阶,也画下了红线。拉斯若聪明,就该知道怎么选。只是,这样一来,你和朱温之间,就只剩下一层脆弱的窗户纸了。”
“窗户纸早晚要捅破,不如现在就把它绷紧。”叶青目光投向山下正在演练的部队,语气沉稳而自信:“等武安他们练出来,望赖之战就是立威之时。这一仗,我要打出气势——我们是为合法矿权而战,是为契约而战。打赢了,我拿着合同去内比都,朱温想收税,就得承认我的合法性,就得约束他的军队。打输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那就没有合法化一说了,我直接掀桌子。缅北的矿,谁也别想安稳拿去。朱温若以为派个78师就能吓住我,那他就太不了解,我叶青是怎么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了。”
老桑吉终于露出了然的笑意:“拉斯那边,让贪狼去传话。他会明白,当你的守门人,比当朱温的爪牙,划算得多,也安全得多。”
叶青的利益,就是克钦的利益。
老桑吉其实并不认为,帕敢褐铁矿和礼博东铜矿,能带给他多大的利益。
但在望赖铜矿,礼博东铜矿和帕敢褐铁矿中央位置,有一座君爷山。
那是在整个缅国,都极为少见的高品位金矿,一直在张君宝的主持下秘密开采。
冶炼出的黄金,是叶青,安梦溪,张君宝,克钦,崩龙五家分。
谁威胁到这座金矿,老桑吉是要拼命的。
想要腐化一个军政府将军,其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儿。
给钱就行!
一条穿着合法外衣的狗,远远比一个军阀发挥的作用大。
况且,干这种事儿,叶青有经验。
这小子成功的策反了三角军区原司令员豫让........
老桑吉微笑看着他:“去见见金莎吧,知道你今天来,她连演训都没参加。”
叶青脸色一红:“阿爷!”
老桑吉摇头笑道:“我知道你为了金莎好,她是不可能跟你去华国的,但人无再少年啊!”
叶青沉默了,因为他没少年。
他的少年时期就是军训,练武......
所有选拔加入中警的,最终会成为一台杀戮机器。
“阿爷,我明白了。”叶青轻轻点头。
老桑吉叹息一声,在他肩头拍了拍:“你和金莎其实是一样的人,你是为了华国而战,金莎是为了克钦而战,人在地狱,仰望天堂,却没有未来,作为老人,我最大的希望,就是你们能够珍惜现在。”
老桑吉起身走了,弯着腰很累的样子。
叶青默默的注视着他的背影,这位老人,阴险狡诈,狠毒无情,但却是为了克钦的存亡,但是他本人,却是一个极为注重感情的人。
麻果站在他旁边,轻轻一声叹息:“老桑吉阿爷老了。”
无可置疑,老桑吉是枭雄,是克钦之狼王!
几十年来,率领克钦独立军,跟政府军一系作战,儿子死了好几个,孙子全部阵亡。
但在强壮的狼王,也有老去的一天。
所以,他要将孙女金莎公主,培养成可以取代自己的狼王。
叶青苦笑:“人无再少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