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他的身体撞进塔壁，肩骨发出闷响，银剑脱手飞出。
黑暗苏尘一步步走来，塔身随着他的脚步震颤。
“你凭什么说我被困住？”
苏尘撑着碎裂的塔壁站起，唇边带血，目光却没有半点退意。
“因为你连死都不敢。”
黑暗苏尘停下，脚边的碎石缓缓滚过。
苏尘抹去唇边的血，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你说世界自由，可你死了，世界才会自由。你守着这座塔，杀掉所有选择，封死所有道路。你不是在等解脱。”
黑暗苏尘没有回答。
“你是在等一个人证明，你没有错。”
这句话落下，猩红竖瞳无声震荡。锁链骤然收紧，直接贯入黑暗苏尘胸口。
黑暗苏尘身体一沉，黑血从唇角溢出。
苏尘抓住机会，银剑贴地斩出。黑暗苏尘横剑挡下，双脚陷入石板，裂缝沿着塔顶一路蔓延。
“看穿一句话，就想赢？”
他反手震开苏尘，黑剑紧跟着压下。
“我经历过你经历的一切！”黑暗苏尘的声音第一次失去平稳，“你失去过的人，我也失去过。你面对过的选择，我同样面对过！”
黑剑压住银剑，苏尘双膝微弯，虎口被震裂。
“所以我比你更清楚结局。”黑暗苏尘俯视着他，“你会失败，会失去他们，还会亲眼看着所有人死去！”
苏尘感受着剑上传来的力量，胸口像被某种熟悉的寒意攥住。
那不是黑暗苏尘的记忆，却是他曾经无数次想过的答案。失败，失去，无法挽回。若那些结局早已写在前方，他凭什么说自己能够改变？
短暂的迟疑从心底掠过。
黑暗苏尘捕捉到了它，嘴角刚要扬起，苏尘却猛地抬头。
“说完了？”
“还没！”
“那就闭嘴。”
银焰突然沉入剑身。
三枚锚点同时亮起。一枚钉住剑锋，一枚钉住地面，最后一枚直接钉入黑暗苏尘胸前的锁链。
锁链剧烈摩擦，黑暗苏尘的动作出现一瞬停滞。
苏尘额前的血滑过眼角，视线却比先前更加坚定。
“你说你经历过我的一切，可你忘了一件事。”
黑暗苏尘皱眉：“什么？”
“我从来没有答应过那个结局。”
银焰自三枚锚点间冲出。
轰！
黑暗苏尘被掀飞，撞穿塔顶石壁。贯穿肩背的锁链被拉得笔直，整座高塔发出沉闷轰鸣。
猩红竖瞳终于不再旁观，无数黑色光束从瞳孔射出，贯穿周围空间。锚点接连闪烁，其中一枚浮现裂纹。
更多锁链从塔顶垂下，缠向苏尘四肢。
“连你也要插手？”
苏尘挥剑斩断两根，第三根擦过手腕，将他拖向塔心。肩伤被猛地扯开，他闷哼一声，却反手按住锁链。
“锚点，落。”
银光沿锁链贯入塔身，黑暗的流动骤然停滞。苏尘借力冲出，银剑自下方挑起，直刺碎壁后的黑暗苏尘。
黑暗苏尘踏着碎石走出。
他半边身体染满黑血，胸口锁链贯入更深，脸上却没有痛苦，只剩近乎空洞的专注。
两剑再次相撞。
这一次，苏尘被震退，黑暗苏尘也退了数步。黑暗苏尘胸前的伤口重新裂开，黑血顺着锁链流下，转眼便被塔身吞没。
“你看到了吗？”黑暗苏尘按住胸口，“我受伤，锁链就会收紧。你越接近胜利，这个世界崩溃得越快。”
苏尘看向他身后的锁链。黑塔的力量沿着伤口回流，愈合与撕裂同时发生。
“你在利用它。”
“我在承受它。”
“区别呢？”
黑暗苏尘低头看了一眼贯入胸口的锁链，声音轻了下去：“我活着，塔就能继续存在。我死了，塔会打开，所有封锁都会解除。”
苏尘握紧剑柄：“听起来，你准备好了。”
黑暗苏尘沉默片刻，答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那就别拖。”
他脸上的笑意消失。
“你以为我在拖？”
黑暗苏尘抬手，将黑剑刺入脚下阴影。
死城猛然一震，塔外浮现密集的猩红纹路，灰雾被强行卷上塔顶。猩红竖瞳睁到极限，震荡如警报般席卷整个世界。
黑暗苏尘五指扣住剑柄，硬生生将黑剑拔出。
黑发无风扬起，猩红逐渐吞没他的黑眸。
“我只是想看看，你能逼我到哪一步。”
“现在看到了？”
“还不够。”
黑色剑气轰然铺开。
苏尘立起锚点，银焰凝成屏障。剑气撞上屏障，第一层锚点碎裂，第二层裂开，第三层也开始摇晃。
他被推得向后滑行，双脚在塔顶拖出深痕。手腕上的锁链擦出血痕，肩伤也再次崩开。
黑暗苏尘前压黑剑：“你守不住。”
苏尘看着近在咫尺的剑锋，忽然松开剑柄。
“我不需要守。”
黑剑穿透银焰，擦着胸口掠过。银剑则在锚点之间折返，从黑暗苏尘身后刺来。
黑暗苏尘转身格挡，终究慢了半拍。
银剑贯穿他的肩膀。
黑血沿剑身淌下，银焰顺着伤口向血肉深处燃烧。
“剑在哪里，路就在哪里。”
苏尘一脚踹中他的胸口。
轰！
黑暗苏尘撞向塔心，三根锁链同时贯入身体。黑剑脱手，苏尘抬手牵回银剑，继续逼近。
“你输了。再打下去，你会先死。”
黑暗苏尘拔出肩上的银剑，伤口却没有愈合。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黑血，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我本来就该死。”
“那我就送你上路。”
苏尘挥剑斩向锁链。
黑暗苏尘骤然冲出，两柄剑同时刺向对方。黑剑先一步抵上苏尘胸口，刺入半寸，苏尘却没有退。
锚点权限爆发，空间再次被钉死。
苏尘借着这一瞬压身向前，银焰贯穿黑剑的阻挡。黑暗苏尘瞳孔骤缩，胸前锁链崩断一节，黑血从伤口中狂涌而出。
猩红竖瞳彻底暴怒，塔顶开始塌陷。
黑暗苏尘低头看着逼近胸口的剑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终于……走到这里了。”
“还想说什么？”
“苏尘，你以为击败我，就能结束一切？”
“至少先击败你。”
黑暗苏尘忽然笑了。
肩背锁链一根根绷断，黑塔深处传来沉重心跳。
咚！
灰色天空裂开。
咚！
猩红竖瞳完全张开。
咚！
黑暗苏尘胸口的伤势骤然扩大，黑血喷涌，气息跌入谷底。可他眼中的猩红已经燃成火焰。
“很好。”
他抬手抓住苏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