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骤冷。
舰长的银刃再次抬起。
“我给你一次选择。”
“离开据点,交出核心。”
“我可以让这里的人,多活片刻。”
苏尘望着那道被切开的防线,声音平静得出奇。
“你拿他们威胁我?”
舰长淡漠道:“我只是在陈述结果。”
“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结果。”
苏尘抬起剑,剑锋指向远处的银甲身影。
“你再碰一下防线,我就把你打回那艘船里。”
舰长眼中终于掠过一丝变化。
像是听见了什么无意义的笑话。
“凭你现在的状态?”
苏尘右臂的血还在流,呼吸也不算平稳。连续守住两轮攻势后,他的力量早已逼近极限。
可他握剑的手,没有半点颤抖。
月光微凉看着他的背影,急声道:“苏尘,你不能硬撑。他就是在逼你离开防线。”
“我知道。”
“知道你还去?”
苏尘侧过脸。
战火映在他的眸子里,冷得发亮。
“他都走到这儿了,我不去,难道让你们替我接?”
月光微凉一滞。
苏尘的声音沉下去。
“防线交给你。”
“你呢?”
“我去会会他。”
月光微凉咬住唇,目光扫过摇摇欲坠的阵地,又落回苏尘脸上。
她想说他的伤。
想说敌人的武器。
想说那艘旗舰仍悬在半空,只要主炮重新转动,所有人都未必能撑过下一轮。
可最后,她只重重点头。
“行。”
她的声音有些哑,却很稳。
“你把那个舰长带走。防线在你回来前,不会倒。”
苏尘没有再说话。
他从神殿废墟上迈下,踏过碎裂的石阶,向舰长走去。
舰长站在原地,没有阻止。
他像是在等。
等一个明知会死,却还是走过来的对手。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
十步。
五步。
银刃忽然消失。
苏尘瞳孔微缩,身体猛地侧开。
一道银白弧光贴着他的肩侧掠过,身后的断柱被拦腰切断。断面平滑得可怕,连尘土都没来得及扬起。
苏尘没有回头。
长剑反手刺出。
铛!
剑刃与银刃碰撞的刹那,震荡声骤然炸开。
苏尘脚下地面沉陷,碎石向四周飞射。他闷哼一声,右臂伤口再度裂开,血色迅速染红衣袖。
舰长看着他,眼中没有波澜。
“你的剑,挡不住文明。”
苏尘借着反震后退半步,抬头笑了笑。
“废话真多。”
他脚下发力,再度冲出。
这一次,他没有与舰长硬碰。
剑锋擦过银刃,借着撞击改变方向,整个人从舰长身侧掠过。舰长回身斩来,苏尘身影一低,银刃劈开他身后地面,留下一道向巨舰方向延伸的深痕。
苏尘沿着那道裂痕疾退。
舰长追上一步。
“逃?”
“你配让我逃?”
苏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他抬剑一挑,挑起地上一块断裂石板。石板在半空碎成无数片,舰长抬刃划过,碎片尚未靠近便尽数化灰。
冷白光芒散开的瞬间,苏尘已经绕到另一侧。
他的剑没有刺向舰长。
而是斩向舰长身后的方向。
舰长目光微沉,终于意识到苏尘不是在躲。
他是在退。
一步接一步,始终将交手的位置向巨舰下方拉去。
月光微凉站在防线前,看得掌心全是汗。
她没有出声干扰。
苏尘离开后,压在防线上的力量仍未散尽。舰长每一次挥刃,银白余波都会擦过阵地边缘,让本就破损的防线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她抬起短刃,守在最前方。
“撑住。”
身后有人呼吸急促。
月光微凉没有回头,只重复了一遍。
“都撑住。”
“他把战场带开了,我们就不能让他白走这一趟。”
远处,舰长突然停下。
苏尘也停在数十米外。
他们已经离开最初的防线区域,来到旗舰投下的阴影中。银色巨舰悬在头顶,舰腹的金属纹路如同一片倒悬的天空,冰冷、庞大,压得人胸口发闷。
舰长看了一眼身后。
再往后,便是旗舰。
他转回目光,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寒意。
“你想借旗舰限制我?”
苏尘横剑于身前。
“你不是说,我守不住?”
“现在我就在这儿。”
“你过来试试。”
舰长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意极浅,却比先前所有冷漠都更危险。
“很好。”
“你终于有资格,让我认真一次。”
银刃垂落。
巨舰上方,原本熄灭的光幕微微亮起,冷白光芒沿舰体流淌。舰长的战甲也随之泛起同样的色泽,仿佛整艘旗舰的力量,都在朝他手中那柄银刃汇聚。
月光微凉看见这一幕,心脏猛地一沉。
她知道,真正的交锋才刚刚开始。
先前那些试探、压迫、逼近,都只是高等文明舰长站在防线外,对这个世界投下的一道影子。
现在,他站到了苏尘面前。
不再隔着舰炮。
不再隔着战场。
苏尘抬起头,望着那柄让空间不断崩裂的银刃,呼吸渐渐平复。
他的脚下,神殿残留的锚点纹路在尘土间若隐若现,黑金色光芒一点点穿过裂缝,向旗舰阴影下延伸。
舰长抬刃。
苏尘的长剑指向舰长,锚点全面激活。
舰长的能量刃划破空间,发出刺耳声响。
银白刃光斜斩而下,空间像被撕开的幕布,裂痕贴着苏尘胸口掠过。
苏尘横剑封挡。
轰!
两柄武器撞在一起,冲击沿着剑身灌入手臂。他双脚陷入地面,右臂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碎石上溅开暗红的花。
舰长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能量刃在他腕间一翻,骤然分裂。一道化三道,三道化九道,九道银刃同时锁向苏尘的咽喉、心口和四肢。
“文明级武器,可不止一种用法。”舰长冷声道,“你挡得住第一刃,挡得住九刃吗?”
苏尘盯着迎面而来的寒光,牙关间溢出一丝血腥味。
“你先把九刃都砍出来。”
黑金色锚点纹路从脚下升起,像一枚沉入大地的铁钉,强行钉住周围的空间。
第一道刃光被偏开,第二道轰入地面。紧接着,第三道、第四道接连撞上光幕,锚点剧烈震动,神殿残存的石板寸寸碎裂,震起的尘土被银光切成细密的灰雾。
最后五道银刃撕开光幕,贴着苏尘的肩、腰、腿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