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山风呼啸,和众人狂跳不止的心脏。
真……飞起来了?
陛下真的飞上去了?!
庄奎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夜空中那道模糊的影子,还在缓缓上升。
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我的娘哎……陛下这是……成神仙了?”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仰着头,望着那道越来越高的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秦玉京都没做到的事,陛下凭着两片木头,做到了?
这一夜,注定要颠覆他们所有人的认知。
而西境的战局,也将从这一夜起,彻底转向。
山风卷着碎雪,拍在翼面上发出嗡嗡的轻响。
萧宁手腕微转,调整凌风翼的角度。
顺着最后一道上升气流,他稳稳掠过崖边,足尖轻点冰岩,落在了西山之巅。
背上的木翼还在微微震颤。
他抬手解开胸前的牛皮束带,将两片木翼收拢,靠在身侧的冰石上。
抬眼望去,整片山顶盆地尽收眼底。
没有嶙峋的怪石,没有稀疏的草木。
入目是铺天盖地的银白。
厚厚的积雪从盆地边缘开始,一层层向中心堆积。
越往深处,雪层越硬。
渐渐从松软的白雪,变成了致密的淡蓝色冰壳。
盆地正中央,横卧着一整座巨型冰体。
冰体高约数丈,绵延数里。
像一头沉睡万年的巨兽,静静伏在山巅。
冰身泛着幽深的蓝玉光泽。
层层叠叠的冰纹清晰可见。
那是千百年风雪堆积、挤压、冻结,留下的时光印记。
冰舌从冰体前端延伸出来,顺着北侧的山坳缓缓垂下。
前端死死抵在盆地出口的崖壁内侧,严丝合缝,堵住了山涧的源头。
萧宁踩着硬实的雪层,缓步往前走。
脚下的冰面坚硬光滑,带着亘古不化的寒意。
他走到冰舌边缘,蹲下身。
指尖拂过冰面,刺骨的寒气瞬间顺着指尖窜遍全身。
冰体质地致密,敲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比他预想的更厚,也更结实。
他站起身,望向冰舌正对的北侧崖壁。
整面崖壁是完整的花岗岩,被冰体挤压了千万年。
岩壁上布满了冰蚀的纹路,几道天然的裂隙纵横交错,像天生的爆破槽。
最薄的地方,约莫两丈有余。
只要埋上足量的火药,从内部引爆。
崖壁一塌,失去支撑的冰舌就会整块崩落。
连带着后方的冰盖主体,也会顺着山势滑下来。
千万斤的冰块、积雪、碎石,顺着山涧一路俯冲。
摩擦,碰撞,融化。
水量会越聚越大,冰碴会越冲越碎。
等冲出山口,就是裹挟着寒冰的滔天洪流。
萧宁的目光,顺着山涧的走向,向东边望去。
视线越过层层山影,依稀能望见黑石滩的轮廓。
那片四面略高、中间低洼的滩地。
正好承接住这股冰水。
灌进去,就别想轻易流出来。
四十万大军困在里面。
跑,跑不过洪水的速度。
躲,躲不开刺骨的冰寒。
就算侥幸逃到坡上,也早冻得四肢僵硬,没了战力。
萧宁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妙计天成。
这压在山巅千万年的寒冰,就是他给楚昭备好的灭顶之灾。
他没有急着走。
沿着冰盖边缘,他慢慢走了一圈。
仔细记下了冰体的大致范围、厚度。
还有三处最合适的爆破点位。
两处打在崖壁的天然裂隙深处。
一处埋进冰舌前端的冰裂缝里。
三处同时起爆,才能最大化地崩落冰体,掀塌崖壁。
他也记下了山涧的宽窄走势。
估算着冰水冲下去的速度、流量,还有抵达黑石滩的时间。
每一处细节,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全盘计策,在脑中彻底成型。
放弃黑石滩是引子,引楚军入驻是铺垫。
运送棉服是后手,防备大水过后的湿寒瘟疫。
而这山巅的万年冰山,就是最后致命的一击。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楚昭从踏入黑石滩的那天起,就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萧宁抬头看了看天色。
残月西斜,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多时辰。
差不多该回去了。
他转身走回靠放凌风翼的地方。
重新穿戴好肩带,束紧胸口和腰间的皮带。
手指扯了扯操控翼尾的细绳,确认牢固。
他走到南侧的起跳崖边。
脚下就是千丈绝壁,山风从谷底翻涌上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萧宁没有半分犹豫。
微微屈膝,内力沉于丹田。
脚下猛地一蹬石面。
整个人纵身一跃,向着崖外扑了出去。
山脚下,等候的众人早已心焦如焚。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夜露打湿了所有人的衣襟。
张衡背着手,在空地上来回踱步。
每走几步,就忍不住抬头望一眼漆黑的山顶。
山顶隐在浓黑的夜色里,什么都看不见。
“都快一个半时辰了……”
庄奎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攥着刀柄,指节捏得发白。
他嗓门压得很低,带着掩不住的焦急。
“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别胡说。”
张衡立刻呵斥了一句。
可他自己的眉头,拧得比谁都紧。
千丈高山,凌空飞行。
前无古人的险事。
谁能保证万无一失?
卫青时站在最高的一块岩石上。
身形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山腰方向。
他周身气息沉凝,只有按在剑柄上的手,指尖微微泛白。
徐学忠站在一旁,手里攥着方帕,擦了一遍又一遍手心的汗。
他一个文臣,本不必跟着来。
可事关重大,他硬是跟着来了。
此刻一颗心七上八下,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徐学忠蹲在地上,拿着根树枝,无意识地在沙土上画着翼型。
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算些什么。
周遭静得可怕。
只有山风穿过山谷的呜呜声,还有亲卫们极轻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心神,都系在那座漆黑的高山之上。
就在这时。
“快看!”
卫青时忽然低喝一声。
手指猛地指向山腰偏上的位置。
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齐刷刷抬头望去。
只见漆黑的天幕下,一个极小的黑点,正从山顶方向急速坠下。
速度快得惊人。
像一块被山风掀落的巨石,笔直地往谷底砸来。
“陛下!”
张衡失声喊了出来。
声音都变了调。
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
“不好!”
庄奎“腾”地从石头上蹦起来。
眼睛瞪得通红,拔腿就往山涧方向冲。
“快!去接应!”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念头。
陛下摔下来了!
徐学忠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徐学忠手里的树枝“啪”地折断。
他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揪紧。
那黑点下坠的速度太快了。
快得让人绝望。
千丈高度,这么摔下来,必然是粉身碎骨。
庄奎跑得急,脚下被乱石一绊,重重摔在地上。
他顾不上疼,爬起来还要往前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急速下坠的黑点,忽然一顿。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稳稳托在了半空。
下坠的势头戛然而止。
紧接着,那道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缓的弧线。
顺着山风,往山脚的空地方向,缓缓滑翔而来。
“是陛下!”
卫青时声音一振。
众人定睛细看。
清冷的月光下,那对展开的木翼清晰可见。
翼面舒展,像巨鹰的翅膀。
萧宁的身影稳稳嵌在翼身中间。
衣袍翻飞,姿态从容。
不是坠落。
是滑翔。
“呼……”
张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凉飕飕地贴在身上。
他伸手扶住旁边的石头,才稳住发软的腿。
庄奎也停下了脚步。
张着嘴,仰着头,呆呆望着空中那道身影。
满脸的惊魂未定,又藏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徐学忠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气。
心脏还在狂跳,可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徐学忠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
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对凌风翼,嘴里喃喃自语。
“真的可以……真的可以滑翔……”
所有人都仰着头。
望着夜空中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月光如水,山风浩荡。
少年帝王背着木翼,自千丈高山之上御风而来。
身姿挺拔,衣袂猎猎。
像从天而降的神祇。
画面震撼得让人忘了呼吸。
高度一点点降低。
十丈。
五丈。
三丈。
萧宁手腕轻轻一拉细绳。
翼尾微微上扬,卸去最后的冲力。
“嘭”的一声轻响。
双脚稳稳踏在实地上。
他往前顺势走了两步,卸掉惯性,随即站直身形。
抬手解开胸前的束带,动作行云流水。
除了鬓角沾了几点碎雪,脸颊被山风吹得微微泛红。
气息平稳,神色淡然。
仿佛不是从千丈高山上飞下来,只是从院墙上跳下来一般轻松。
“陛下!”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一窝蜂围了上去。
庄奎冲在最前面。
一张黑脸涨得通红,嗓门都带着颤音。
“我的陛下哎!您可吓死臣了!
刚才那一下直愣愣往下掉,臣魂都快飞了!”
他说着,伸手抹了把脸。
一手的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以为陛下要出事了。
“大惊小怪。”
萧宁笑了笑,将收拢的凌风翼递给旁边的亲卫。
“先俯冲一段,借重力加速,比平飘省力气。”
说得轻描淡写。
听的人却心惊肉跳。
那可是千丈高空啊。
说俯冲就俯冲。
万一开翼晚了半分,后果不堪设想。
也就陛下敢这么玩。
张衡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余悸。
“陛下平安归来,便是万幸。
山顶之上……情形如何?”
他问得谨慎。
所有人都立刻竖起了耳朵。
山顶到底有什么?
陛下冒着这么大风险上去,究竟查到了什么?
是不是真的有水?
能不能解黑石滩的困局?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萧宁脸上。
有好奇,有期待,有忐忑。
萧宁扫了众人一眼。
没有细说冰山,也没有提冰崩水淹的计策。
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东西是有的,用处很大。”
他说得含糊。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
东西?什么东西?
用处很大?有什么用?
庄奎张了张嘴,想问个明白。
可萧宁已经转过了话头。
“庄奎。”
“末将在!”
庄奎立刻挺胸抬头,抱拳应道。
“你明日一早,返回敦州城。
调六千步卒,带齐锄头、箩筐、夯锤、凿石工具。
即刻赶来西山北侧山谷。”
萧宁语气平静,吩咐得清晰。
“六千?”
庄奎愣了一下。
这么多人?
是要凿山开路?
还是要挖什么工事?
他心里纳闷,可还是先应了下来。
“末将领命!”
“人到了之后,就在北侧山谷里,修一座蓄水池。”
萧宁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蓄水池?”
庄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眼睛瞪得溜圆。
“修蓄水池?在这?”
他伸手指了指脚下的荒石滩。
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止他一个人懵。
张衡也愣住了。
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困惑。
卫青时也微微挑眉,显然没料到陛下会下这样的命令。
徐学忠和徐学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蓄水池?
在这荒山野岭的西山脚下修蓄水池?
“陛下,这……”
庄奎挠着后脑勺,一脸的百思不得其解。
“这地方哪有水啊?
山涧里平时都是干的,只有雨季才有点山水。
修个池子,装什么呀?
装雨水?”
他性子直,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这话也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是啊。
这地方最缺的就是水。
方圆十几里,就临水河一条支流,还在三里之外。
山涧是干的,地下水深不见底。
平白无故修一座大蓄水池,干什么用?
“池子要多大?”
张衡定了定神,沉声问道。
“长宽各两百步,深两丈。”
萧宁语气平淡,报出了尺寸。
“咝——”
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长宽两百步,深两丈?
这可不是什么小池子。
这是巨型蓄水池啊!
这么大的工程,六千士兵日夜赶工,也得好几天才能挖完。
费这么大劲,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修这么大一个池子?
关键是,没水啊!
修好了也是个空池子。
难道还能从天上掉下水来填满不成?
“陛下,臣有话敢问。”
张衡上前一步,躬身道。
语气带着迟疑。
“这北山山谷,周边并无稳定水源。
如此巨大的蓄水池,就算修好了,也无水可蓄。
不知修它……究竟有何用处?”
他问得委婉。
潜台词就是:这地方缺水,修这么大池子纯浪费人力,没必要啊。
庄奎也连忙点头。
“是啊陛下!
这地方俺熟,旱得很。
别说这么大的池子,就是个小水洼,都得靠下雨才能积点水。
您修这么老大一个,就算把周边所有泉水都引过来,也填不满十分之一啊!”
他说得直白。
脸上明明白白写着“看不懂”三个字。
徐学忠也推了推眼镜,上前一步。
“陛下,若说是为了屯田灌溉,此处离城太远,也无耕地。
若说是为了驻军饮水,也不必修如此巨型的池子。
臣……也不解其意。”
他精通水利营造。
在他看来,在这个位置修这么大的蓄水池,完全不合常理。
没有水源,没有用途。
纯纯的无用之功。
众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萧宁身上。
等着他给出一个解释。
这么大的工程,六千人力,耗费无数物料。
总要有个缘由吧?
萧宁背着手,目光望向北侧山谷的方向。
夜色里,山谷的轮廓模糊不清。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解释。
只是淡淡开口。
“用处,日后你们自然知道。”
“现在不必多问。”
“照做就是。”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
可陛下都这么说了,谁也不敢再追问。
军令如山。
陛下既然下令,就必然有他的道理。
哪怕他们看不懂,也必须执行。
这些年,陛下做的看不懂的事还少吗?
火炮,火雷,反间六国,放弃黑石滩。
哪一件一开始不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到最后,哪一件不是收到奇效?
想到这里,众人心里的疑惑,稍稍压下去几分。
“工期五日。”
萧宁又补充了一句。
“五日之内,必须全部完工。
池底分层夯实,池壁用块石衬砌,不能渗水,不能被冲垮。
东侧修一条引水渠,宽两丈,深一丈,直通黑石滩西北侧。”
他一条条吩咐得清楚。
众人连忙凝神细听,一一记在心里。
虽然还是不懂为什么要修。
可尺寸、规制、工期,都明明白白。
照着做就是了。
“庄奎,你负总责,督促进度。”
“末将领命!”
庄奎抱拳应声。
虽然满肚子问号,可干活他从不含糊。
“徐学忠,你负责规制尺寸,监督工程质量。”
“臣遵旨。”
徐学忠躬身领命。
“卫青时,你率轻骑在外围警戒,封锁消息。
任何人不得靠近工地,楚军斥候一旦发现,就地格杀。”
“末将明白。”
卫青时沉声应下。
“张衡,你负责后勤调度。
石料、工具、粮草、饮水,全部保障到位。
不得耽误工期。”
“臣遵旨。”
张衡点头。
“徐学忠,城中告示你去拟。
只说兴修水利,灌溉农田,别提半句军情。
城内一切如常,不准露出异样。”
“臣遵旨。”
徐学忠躬身。
任务分派完毕。
每个人都领到了自己的差事。
心里的疑惑没消,可干劲都提了起来。
不管懂不懂,陛下的命令,执行就对了。
“好了。”
萧宁摆了摆手。
“连夜回城。
明日卯时,准时开工。”
“臣等遵旨!”
众人齐齐躬身行礼。
一行人翻身上马,趁着夜色往敦州城方向赶。
马蹄声敲在碎石路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和来时的忐忑不同。
回去的路上,众人心里都揣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像猫爪子挠心一样。
陛下费这么大劲,在西山脚下修个大蓄水池,到底干啥用?
庄奎走在最前面,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张衡。
“老张,你说陛下修那池子干啥?
真要蓄水,也得有地方引水啊。
总不能……真等下雨吧?”
张衡摇了摇头。
眉头紧锁。
“我也想不通。
陛下行事,素来深谋远虑。
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
“道理是道理,可也太玄乎了。”
庄奎嘟囔着。
“六千个人,干五天,修那么老大一个空池子。
想想都觉得邪门。”
前面的卫青时听到了,淡淡插了一句。
“别猜了。
陛下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干好自己的差事就行。”
话是这么说。
可他自己心里,也同样困惑。
修蓄水池的用意,他半点也猜不透。
徐学忠跟在后面,骑着马,脑子里还在翻来覆去地算。
算土方量,算石材用量,算工期够不够。
算着算着,就忍不住想。
这么大的池子,得多少水才能填满啊?
这附近,哪来这么多水?
难不成……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
难道和山顶的东西有关?
陛下冒险登顶,就是去查这个?
山顶上的东西,能变出满池子的水?
他打了个寒颤。
觉得这个想法太匪夷所思了。
摇了摇头,强行压了下去。
一行人各怀心事,快马加鞭赶回了敦州城。
此时天已蒙蒙亮。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城门刚开,众人就进了城。
各回各处,立刻开始调度。
庄奎一刻也没耽搁。
直奔军营,点齐六千步卒。
吩咐下去,带齐所有土工工具,半个时辰后在西门外集合。
军营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熟睡的士兵被叫醒。
听说要去西山脚下干活,一个个都懵了。
“干啥去啊?修工事?”
“不知道,听说是挖池子。”
“挖池子?挖啥池子?”
“谁知道呢,庄将军说是陛下的命令。”
“陛下的命令?那肯定没错,赶紧收拾东西走!”
士兵们虽然疑惑,可动作一点不慢。
这段日子,陛下带着大家打了一个又一个胜仗。
威望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别说让去挖池子,就算让去冲悬崖,也没人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