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一心文学 > 退婚你提的,我当皇帝你又求复合 > 第1086章 水淹之策

第1086章 水淹之策

    “行了,别猜了。”

    卫青时停下脚步,看向众人,

    “陛下行事,素来深谋远虑。

    既然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咱们照办就是了。”

    “道理是道理,可这也太熬人了。”

    庄奎挠着头,一脸郁闷,

    “眼睁睁看着楚军在那边享福,还嘲讽咱们。

    咱们只能缩在城里憋着。

    前几天还发了一堆棉袄棉被,不知道干啥用。

    陛下最近的操作,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徐学忠走在最后,一直没说话。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晚霞,又想起了那些厚实的棉服棉被。

    想起陛下说的“死地”二字。

    心里那个极其大胆的猜测,又冒了出来。

    水淹。

    只有水淹黑石滩,才能解释陛下的所有操作。

    放弃黑石滩,是为了引楚军聚集。

    运送棉服,是为了大水过后防寒防疫。

    可……临水河的水量,够吗?

    他摇了摇头,压下心里的念头。

    太匪夷所思了。

    陛下没明说,他也不敢乱猜。

    只能跟着众人,默默往前走。

    夕阳的余晖洒在敦州城墙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书房里的萧宁,重新走到舆图前。

    指尖再次点在黑石滩的位置。

    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冷了几分。

    舒服吧?

    再舒服几天。

    等大水下来的时候,想舒服都舒服不了了。

    楚昭。

    朕给你准备的这份大礼,你可得好好接住。

    他收回手,转身走到窗边。

    望着黑石滩的方向,神色平静。

    好戏,才刚刚开始。

    午后的风卷着临水河的水汽,吹过黑石滩的胡杨林。

    树叶沙沙作响,伴着营地里零星的笑声,半点没有前线该有的肃杀。

    中军大帐建在林子最深处,前后帐帘半敞着。

    穿堂风穿帐而过,凉丝丝的,连冰盆都省了。

    楚昭斜靠在铺了软垫的胡椅上,指尖转着一枚羊脂玉佩。

    下面站着七八名文武官员,正围着舆图商量三日后拔营的细节。

    语气都轻飘飘的,像是在商量出游行程,不是在商议攻城战事。

    “陛下,前锋营的攻城器械已经清点完毕。

    云梯、冲车都齐备,只等休整结束,就能推到城下。”

    副将周逵拱手禀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弟兄们这几日养足了精神,个个摩拳擦掌,就等着拿下敦州城。”

    楚昭“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不急。让弟兄们再歇两日。

    好不容易找着这么块好地方,多享两天福。

    等养足了精神,再跟萧宁算账。”

    话音刚落,帐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斥候的声音带着几分古怪,像是憋着笑,又像是不敢置信。

    “启禀陛下,敦州城内有新消息!”

    “进来。”楚昭抬了抬眼皮,随口吩咐。

    帐帘一掀,斥候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脸上的表情憋得很奇怪,想笑又不敢笑,肩膀都在微微抖。

    “什么消息?慌慌张张的。”

    柳彦皱了皱眉,开口问道,“难不成萧宁要出城决战了?”

    “回柳参军,不是决战。”

    斥候低着头,声音里憋着笑,

    “是洛陵往敦州运了一批物资,一百二十多车。

    今天刚到的南门,全城百姓都围过去看。

    本以为是粮草军械,结果掀开油布一看……

    全是棉服和棉被。加厚的那种。”

    “什么?”

    楚昭手里转玉佩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微微前倾身体,

    “你再说一遍。运的什么东西?”

    “回陛下,是棉服、棉被。”

    斥候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

    “萧宁亲自下的令,今日之内全部分发下去。

    军士每人一件棉服、一床棉被,城中百姓每户发一件棉服。

    鳏寡孤独还能多领一床被。

    整个敦州城都懵了,没人知道陛下是什么意思。”

    大帐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哄”的一声,爆发出震天的大笑。

    周逵笑得最响,拍着大腿直跺脚。

    柳彦捋着胡须,笑得胡须都抖了。

    旁边的偏将们东倒西歪,一个个笑得直不起腰。

    楚昭愣了足足三秒,随即仰头大笑。

    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玉佩都差点甩出去。

    “哈哈哈哈!棉被?棉服?!”

    “萧宁这小子,是疯了不成?!”

    他笑了好半天,才扶着椅子扶手直起身子。

    眼角都笑出了泪,拿起帕子擦了擦。

    指着舆图上敦州的位置,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诸位爱卿都听听。这就是大尧的皇帝。

    五月的敦州,正午日头能晒脱一层皮,夜里穿单衣都嫌热。

    他千里迢迢,动用一百多辆马车,运厚棉被过来?”

    “他是以为敦州在北疆雪地里,还是以为现在是数九寒冬啊?”

    “陛下所言极是。”

    柳彦好不容易止住笑,上前一步躬身道,

    “臣早听说萧宁自幼长在深宫,从未出过洛陵。

    怕是连西境在哪个方向都搞不清楚,更别说知道敦州的气候了。”

    “深宫长大的娃娃,哪懂民间疾苦,哪懂前线战事。

    估计还以为天底下都跟皇宫似的,夏天也要盖层薄被。

    闹出这种笑话,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何止是不懂气候。”

    周逵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瓮声瓮气地接话,

    “他根本就不会打仗!连前线该要什么物资都不知道!

    弟兄们在城头上守着,缺的是箭矢、火药、伤药。

    百姓缺的是粮食、布匹、盐铁。

    他倒好,运一堆中看不中用的棉被过来。”

    “这不是瞎胡闹吗!就这水平,还敢跟陛下对阵?

    我看不用咱们动手,他自己就能把大尧的家底败光。”

    帐内又是一阵哄笑。

    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对萧宁的嘲讽。

    有人说他乳臭未干,不懂军事。

    有人说他昏庸无能,浪费民力。

    还有人说他是被楚军吓傻了,连物资清单都看错了。

    楚昭靠回椅背上,端起凉茶喝了一大口。

    压下笑意,嘴角却还是扬着的。

    “朕之前还高看他两眼。

    想着他能赢几场小仗,又能弄出什么火雷、火炮,多少有点本事。”

    “现在看来,不过是运气好,捡了点前人留下的奇技淫巧罢了。”

    “连最基本的地理气候都不懂,连前线需要什么都拎不清。

    这样的人坐大尧的江山,那大尧离亡国也就不远了。”

    “陛下圣明。”

    柳彦连忙躬身附和,

    “想那大尧先皇,也算一代雄主,开疆拓土,何等英明。

    怎么就传位给这么个毛头小子。

    连自己国土上的州府是什么气候都不知道。

    这事要是传出去,周边诸国都得笑掉大牙。”

    “还有更可笑的。”

    楚昭嗤笑一声,指了指舆图上的黑石滩,

    “前阵子他把这地方拱手让给咱们,朕还琢磨了两天,怕他有什么后招。

    特意让先锋营小心提防,生怕中了埋伏。”

    “现在看来,哪有什么埋伏。

    他就是单纯的蠢。

    连哪块地重要、哪块地没用都分不清。

    连什么东西该往前线送、什么东西不该送都搞不明白。”

    “就这点能耐,还敢跟朕叫板?

    朕都觉得胜之不武。”

    他语气轻松,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在他眼里,萧宁已经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不懂军事、不懂地理、只会躲在城里摆弄奇技淫巧的少年天子。

    根本不配当他的对手。

    “陛下,臣倒是觉得,这是好事。”

    周逵嘿嘿一笑,粗声粗气道,

    “萧宁越荒唐,咱们打敦州就越容易。

    您想啊,他连物资都能送错,军队能好到哪去?

    指不定哪天粮草都能送错地方。

    等咱们兵临城下,说不定城里自己就乱了。”

    “说得对。”

    楚昭点点头,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传令下去,把这事传遍全军。

    让弟兄们都乐呵乐呵。

    也让大家都知道知道,对面的皇帝是个什么货色。

    省得还有人觉得萧宁有多厉害,心里犯怵。”

    “臣遵旨!”周逵拱手领命。

    刚要转身出去,又被楚昭叫住了。

    “等等。”

    楚昭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再找几个嗓门大的士兵。

    等三日后咱们拔营推进,靠近了城墙,就对着城里喊。

    把萧宁夏天送棉被的事,喊给城里的百姓听听。”

    “朕倒要看看,敦州的百姓,会不会感激他们这位‘体恤民情’的好皇帝。”

    柳彦眼睛一亮,连忙笑道:

    “陛下此计甚妙!

    百姓最是务实,见皇帝如此荒唐,连气候都搞不懂,必然人心浮动。

    咱们再顺势一攻心,说不定不用攻城,城里自己就开城投降了。”

    “那是自然。”

    楚昭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朕就是要让全敦州的人都知道。

    他们的皇帝,是个连棉被夏天送的昏君。

    跟着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倒不如开城迎朕,朕还能赏他们几口饭吃。”

    三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帐内的气氛轻松又戏谑,仿佛敦州城已经是囊中之物。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没过半个时辰,“大尧皇帝夏天送棉被”的事,就传遍了整个黑石滩大营。

    从将官到士兵,没人不笑。

    本来就松弛的军营,这下更没了战时的紧张感。

    到处都是议论声、嘲笑声,活像赶大集。

    胡杨林的树荫下,十几个步兵围坐在一起。

    一边啃着麦饼,一边聊这事。

    “真的假的?萧宁真往敦州送棉被了?一百多车?”

    一个年轻士兵瞪着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那还有假!中军帐那边都传开了,斥候亲眼所见。”

    旁边的老兵嗤了一声,咬了一大口麦饼,

    “我就说萧宁那小子不行吧。

    之前赢两场,全靠火器投机取巧。

    真论起打仗过日子,他差远了。”

    “敦州这地方,我去年来过。”

    一个皮肤黝黑的士兵插了话,

    “冬天最冷的时候,穿件薄夹袄就够了。

    厚棉袄厚棉被,根本用不上。

    放家里放十年,都未必能拿出来盖一次。”

    “他一下运一百多车过来,这不纯纯浪费吗?

    有那人力物力,多运点粮食不好吗?”

    “谁知道呢。人家是皇帝,有钱任性呗。”

    有人嬉皮笑脸地接话,

    “说不定啊,人家是特意给咱们准备的。

    知道咱们在河边站岗夜里凉,特意送点棉被过来,孝敬咱们陛下的。”

    “哈哈哈,说得对!萧宁真是个大好人啊!”

    “送地盘,送乐子,还送棉被。

    这么贴心的对手,我打了十几年仗,头一回见。”

    “等打下敦州,我得挑一床最厚的。

    留着冬天回老家盖,也算沾沾萧皇帝的光。”

    一群人笑得东倒西歪,麦饼都差点喷出来。

    对萧宁的轻蔑,几乎刻在了脸上。

    原本还有几分忌惮的火器优势,也被这事冲淡了不少。

    连物资都能送错的皇帝,能造出什么厉害东西?

    多半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碰巧赢了两场。

    河边浅滩处更热闹。

    十几个士兵脱了鞋袜,泡在凉丝丝的河水里。

    一边洗脚搓铠甲,一边扯着嗓子说笑。

    话题也全绕不开萧宁送棉被。

    “哎,你们说萧宁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一个小兵踩着水,溅起片片水花,

    “好好的粮草不运,运棉被。

    他是不是把敦州当成漠北了?”

    “我看啊,他就是从小在宫里待傻了。”

    旁边的老兵撇着嘴,一脸不屑,

    “深宫大院里长大的娃娃,哪知道外面的天高地厚。

    估计连麦子和稻子都分不清,更别说知道敦州热不热了。”

    “就这还当皇帝呢?我看他还不如我家村长懂事。

    至少村长知道夏天该给村里人发解暑药,不是发棉被。”

    “哈哈哈,你可别埋汰村长了。

    村长可比他强多了。”

    另一个士兵笑着接话,

    “我跟你们说,照我看啊,这大尧迟早要完。

    摊上这么个皇帝,再厚的家底也得败光。

    等咱们陛下打过去,老百姓说不定还得夹道欢迎呢。”

    “那必须的!”

    众人齐声附和,笑得更欢了。

    河水凉丝丝的,风也凉丝丝的。

    再配上这么个乐子,日子简直不要太舒服。

    没人觉得这仗难打,反而觉得像是出来游玩一趟。

    等玩够了,就能轻轻松松拿下敦州,回去领赏。

    就连本该严肃的岗哨,也忍不住偷偷聊两句。

    土坡上的岗亭里,两个士兵拄着长矛,时不时往远处望一眼。

    见巡逻队还没过来,就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哎,萧宁送棉被的事,你听说了吧?”

    “早听说了,笑死人了。”

    “你说咱们陛下跟萧宁,怎么差这么多啊。

    咱们陛下英明神武,选营地一选一个准。

    那萧宁倒好,送物资都能送错。”

    “人家命好呗,生在皇家。不然就这水平,给咱们当个伍长都不够格。”

    “也是。等打下敦州,我倒想看看这萧宁长啥样。

    是不是跟传闻似的,细皮嫩肉,跟个小姑娘似的。”

    两人说着,都压低声音笑了起来。

    站岗的紧绷感,散了个一干二净。

    对面的皇帝这么荒唐,守军能有多厉害?

    根本不用怕。

    太阳渐渐西斜,暑气稍稍退了些。

    营地里的笑声却没停。

    伙夫营做饭的时候在聊,马厩里喂马的在聊,就连医帐里的伤兵,也在跟着凑热闹。

    整个黑石滩大营,从上到下,都沉浸在这场嘲讽里。

    萧宁成了所有人嘴里的笑话,成了昏庸无能的代名词。

    中军大帐里,楚昭还没歇着。

    他站在舆图前,手里拿着一支炭笔。

    旁边站着柳彦和周逵,三人还在聊这事。

    “陛下,臣刚才想了想。

    萧宁送棉被这事,说不定还有别的缘由。”

    柳彦捋着胡须,故作沉吟地开口。

    “哦?什么缘由?”楚昭挑眉。

    “会不会是……大尧朝廷内部出了问题?”

    柳彦猜测道,“比如有人故意克扣粮草,拿棉被充数。

    然后骗萧宁说是送的冬装,提前备货。

    萧宁深居宫中,不懂这些,就信了。”

    楚昭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哪用那么复杂。

    就算下面的人糊弄,他自己不会想?

    五月天往敦州送冬装,稍微动点脑子都知道不对。”

    “他就是蠢,就是不懂。

    没出过宫门的娃娃,懂什么治国打仗。”

    他语气笃定,半点不觉得萧宁有什么深意。

    在他看来,这就是纯粹的荒唐,纯粹的无能。

    “陛下说得是。”

    周逵连忙点头,“是臣想多了。

    就萧宁那水平,哪有什么深意。

    能把圣旨说明白就不错了。”

    “行了,不说他了。”

    楚昭摆了摆手,把炭笔丢在桌上,

    “说回正事。三日后拔营,前锋营先走,直逼南门。

    中军随后跟上,在城外五里处扎营。

    先围他几天,看看城里的反应。

    顺便把萧宁送棉被的事,好好给城里的百姓宣扬宣扬。”

    “臣遵旨!”两人齐齐躬身。

    楚昭走到帐门口,背着手望向敦州城的方向。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萧宁啊萧宁。

    你送了黑石滩,又送棉被。

    这么大的礼,朕若是不拿下敦州,都对不起你的一番‘好意’。”

    “你就在城里好好等着。

    等朕兵临城下,再好好跟你算算这笔账。

    看看你这位送棉被的皇帝,还有多少笑话能闹。”

    他语气轻松,满是胜券在握的傲慢。

    在他眼里,这场战争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一个连气候都搞不懂的少年天子,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简直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夜色渐渐笼罩了黑石滩。

    营地里点起了篝火,士兵们围坐在一起。

    烤肉的香气混着笑声,飘出很远很远。

    四十万大军,安逸地躺在他们眼里的“宝地”上。

    嘲讽着远方那个荒唐的对手。

    没人察觉,河水的暗流正在悄然变化。

    没人想到,那些被他们嘲笑的棉被,会在不久之后,成为救命的东西。

    更没人知道,他们眼里的荒唐昏君,早已经为他们掘好了坟墓。

    夜风吹过胡杨林,沙沙作响。

    像是低声的嘲讽,又像是末日的序曲。

    而沉浸在喜悦里的楚军,还什么都听不到。

    戌时三刻,敦州城早已沉入夜色。

    白日里蒸腾的暑气顺着城墙根慢慢散去,巷口的气死风灯晃着昏黄的光,把巡夜士兵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刺史府的书房却还亮着烛火,窗纸上映出几道挺直的人影,安静得只剩烛芯噼啪的轻响。

    萧宁背对着众人站在巨幅舆图前,玄色常服融在夜色里,只有指尖落在黑石滩的位置,一动不动。

    张衡、卫青时、徐学忠、庄奎、徐学忠五人分列两侧,心里都揣着几分疑惑。

    深夜传召,且只召了他们几个核心之人,想来是有极要紧的军事部署。

    可陛下站在舆图前半晌没说话,反倒让众人心里越发没底。

    “陛下,可是楚军有异动?”

    张衡率先打破沉默,上前一步躬身问道。

    他是守城主将,最担心黑石滩的楚军趁夜偷袭。

    萧宁缓缓转过身,烛火跳了一下,映在他眼底,平静得不见波澜。

    “楚军没动,是我们要动了。”

    他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水面,“朕打算引水冲滩,把楚昭的四十万大军,全淹在黑石滩里。”

    “什么?!”

    书房里瞬间变了脸色。

    庄奎“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嗓门差点掀了房梁:“水淹?陛下,这咋淹啊?黑石滩比临水河高出三丈多,水往低处流,总不能让河水往天上跑吧!”

    徐学忠也紧跟着起身,眉头拧成了疙瘩:“陛下,臣测算过临水河的月均流量,就算在上游筑坝截流,一次性泄洪,最多漫过河边浅滩,连楚军大营的外墙都碰不到。

    且黑石滩地势开阔,三面都有缓坡可退,楚军一见涨水,半个时辰就能撤到后山,根本困不住人。”

    张衡沉吟着点头,语气凝重:“度主簿说得是。

    水攻之策,必要借低洼之地、汛期之势,才能奏效。

    黑石滩地高而平,又非雨季,实在无水可引。

    陛下三思。”

    几人轮番开口,全是反对之意。

    倒不是不信陛下,是这事从兵法地理上看,根本行不通。

    卫青时站在最边上,指尖轻轻叩着佩剑剑柄,没有说话。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