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内。
江平安坐在审讯桌前,面前站着十几名气息外放的执法者。
光是虚神境执法者就有五名。
强大的压迫感覆盖整个审讯室。
江平安有种不好的预感,压下内心的不安,道:
“各位大人,你们找晚辈何事?”
执法者中,也是江平安唯一认识的杨霜素上前一步,说道:
“不久前,一艘前往赤髓晶矿的货船遭受洗劫,上面三百多名成员无一生还,经过仔细搜查,侦查人员在现场发现了凶手的血液与发丝。”
“经过血液追踪,我们发现这些血液与一名绑定圣地身份牌的圣地弟子的血液一致。”
杨霜素顿了顿,直勾勾地盯着江平安,“这个人就是你。”
众多执法者本以为江平安听到这些话会大声辩解,或者是大喊冤枉。
可是,江平安却忽然笑了。
是的,就是笑了。
笑容中带着很多无奈和嘲弄。
“陷害我的人真蠢,手段太低级了,但凡用脑袋想一想,我一个上位主神,哪来的胆子去抢劫圣地的货物?嫌自己的命不够长吗?”
江平安本来还很不安,但听到缘由之后,顿时轻松了不少。
一名身体微微发胖,眼睛只剩下一条缝的执法者上前,“人为了钱财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他一把抓起江平安的胳膊,拿起特制手铐用力铐了上去。
“咔嚓!咔嚓!”
手铐自动上锁,强大的禁制符文笼罩江平安全身,将他封印。
汪东冷笑一声:“装得还挺像,等你吃了十几鞭,看你还装不装,走!”
他用力往前一拉,强行把江平安拉起来,准备带着他去隔壁刑讯室。
杨霜素迅速伸手,拉住了手铐上的锁链,“汪执事,还没审讯完,何必着急用刑?”
汪东义正辞严,“此次劫船事件引起了上面关注,不快点处理出个结果,上面必定会怪罪下来。”
“那也不能刑讯逼供。”
杨霜素从一开始就感觉这件事很不对。
虽然说有人会为了钱财铤而走险。
可一般人做完这种事情,大多会直接跑路。
然而,江平安不仅没有走,反而出现在了执法堂旁边。
杨霜素在执法堂做事这么多年,审讯的犯人不计其数,很多时候看一眼犯人,凭借经验就能判断出七七八八。
来到执法堂的江平安,从未表现出恐惧、心虚与慌乱。
这说明对方有着十足的信心,证明自己不是犯人。
汪东见杨霜素阻拦自己,很是恼火:“若是不能及时破案,上面责罚下来,你担着吗?”
“我担着。”
杨霜素语气中没有任何畏惧,她伸手用力一拉,把手铐从汪东手里拉出来。
她没理会汪东,而是直视着江平安:
“现在的证据都指向你,你最好提供一些对你有利的证据。”
江平安感激地看了一眼杨霜素,不管对方是为了正义,还是为了案子,至少对方没有打算刑讯逼供。
“这几年我一直在矿区执行任务,每次兽潮出现,我都在场战斗,很多人都能证明。”
汪东肥硕的双臂抱在胸前,“这不能说明什么,任何修行者都能制造分身,本执事遇到过很多犯人,都是通过分身作案,试图给自己弄一个不在场证明。”
“你在现场留下的血液,就是最好的证据!”
江平安扫了一眼汪东,“所以我说陷害我的人很蠢,如果我做这种事情,根本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我所掌握的太初规则,可以轻松处理掉我留下来的任何证据,别说血液发丝,就算是气息,都能抹除干净,怎么会在现场留下血液,让你们追查到我?”
“最关键的一点,你们说我贪财,可我在前线执行任务短短几年,就立功赚到了九千亿圣地币,何须冒险抢劫圣地的货船?”
听到江平安执行任务赚到这么多钱,在场众人都很惊讶。
即便是一般的虚神境强者,想要在短短几年内赚到九千亿圣地币都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在场的执法者心中对江平安的怀疑减弱。
任何犯罪都是有动机的,他们一开始推测,江平安这下界来的人,因为贫穷,可能是为了钱财铤而走险。
可既然江平安有赚钱能力,那铤而走险的动机就弱了。
汪东的眼球快速在狭小的眼眶里转动,最终重新落到江平安身上:
“你只是这次恰巧立功了,谁知道你是不是想要赚更多钱。”
“你一个下界来的人,成为上位主神的速度比很多天才都快,非常不对劲,你很可能就是一个通过杀人夺宝的魔头!”
江平安见汪东一直给自己扣帽子,终于察觉到对方的不对劲: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给人定罪,你确定你是一个执法者?”
“你一个主神,哪来的资格质疑本执事?!”
汪东见江平安质疑自己,立刻大怒,上前就要教训他。
杨霜素佩剑侧移,挡住汪东,然后继续询问江平安:
“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尽管证据指向江平安,但江平安行凶概率极低。
那么,江平安的血、发丝和破碎衣服出现在凶案现场,就是有人故意放的了。
既然如此,凶手很可能就是江平安的仇家。
“不少。”
江平安其实已经大致猜到是谁了。
“我在赤髓晶矿执行任务时,进入凶兽领地,逃跑途中,一个叫做司乔楠的人,灵衍神殿副殿主的弟子,他偷袭踹了我一脚,想要把我踹出传送阵。”
“但他没成功,反倒让我把他踹出去了,我本以为他会死在兽潮之中,可惜他没死成,重新回到了矿区。”
“我猜,可能是我在与凶兽战斗中留下的血液,被对方得到了。”
“同时,我猜对方可能利用权势钱财,买通了你们当中的执法者,想要快点给我定罪,让我快点死。”
这些话落下后,所有人眼睛都微微睁大。
这小子胆子是真大啊,连灵衍神殿副殿主的弟子都敢下死手。
杨霜素眼皮抽搐了两下,“在没有确定证据下,不要诬陷任何人,有可能是其他人所为。”
江平安点了点头,“司乔楠陷害我的概率最大,但他不是唯一嫌疑人。”
“你还有其他怀疑对象?”杨霜素下意识地问道。
“有的。”
江平安继续说道:“我与星斗神殿神女楚媚烟有一些矛盾,她也想我死。”
“我之前通缉过一个虚神,叫公输冶,对方跑了,至今没抓到,他很可能在圣地中留有势力。”
“前几年,有一些天才想要抢占星河湖,我和他们发生了冲突,与他们打了一场,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当时动静很大,我即便联系了你们执法者,你们执法者也没敢到场,太阴月兔也没出现。”
“哦,对了,我在前往始源天龙遗迹的那次任务中,杀了一个耀光神殿的弟子,抢了对方一件虚神级神器,不知道对方复活没有。”
“除了这些人外,我就不知道得罪过谁了。”
江平安一口气把自己能够想到的敌人说了一遍。
审讯室内的所有执法者,都像是被时间暂停了一样,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般人能得罪一两个重要人物就很倒霉了,这家伙倒好,得罪了一大堆!
星斗神殿神女、灵衍神殿副殿主弟子,以及连太阴月兔都不敢现身的人物。
这些人物,就算是一般的虚神境强者也不敢得罪啊!
众人心中此刻甚至生出了一个荒诞念头:这小子被陷害是一点都不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