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妍臻低头拨弄着他的袖扣:“嗯,李道明和前妻有三个儿子。他们憎恨宋书月,对于我这个拖油瓶自然没有任何好感。”
“从我进入李家,他们就明里暗里地针对我。尤其是最小的李嘉豪,他只比我大两岁。手段更是……恶劣。”
“包括但不限于往我的房间里放各种虫子老鼠,还放过蛇。”
见周津叙沉默,徐妍臻展颜一笑,反过来安慰周津叙:“我不怕蛇的,那条蛇最后被我宰了。”
周津叙心里发酸,他见到蛇都会生理性地不适。可徐妍臻这么云淡风轻,年少时分又经历了多少恶劣的事?
“幽闭恐惧……是怎么回事?”周津叙哑着嗓子,艰难地问出了这句话。
徐妍臻颤抖了下,周津叙抱紧她,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她的手背,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抚平她的不安。
徐妍臻深吸口气:“我父亲是突发脑梗去世的,晚上睡了一觉,第二天就再也醒不过来。”
“那会儿我就有点怕黑。”
“后来去了李家,李嘉豪发现我这个弱点以后,就会找各种理由关我小黑屋。他16岁生日那天,在他那波朋友的撺掇下,他将我关到了他大哥别墅的地下室。”
“然后他就和他的朋友们出去庆祝生日,我在那个地下室被关了五天。”徐妍臻云淡风轻,就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般。
“后来还是李家大哥李嘉骏的阿姨去例行打扫,才发现了被关在地下室的我。”
“再后来,我就搬出来住了。”
周津叙将徐妍臻按在他的胸怀里,右手轻轻顺着她的长发。在徐妍臻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狠辣。
李家敢如此欺负徐妍臻,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谭柚:“他刀了李家人的心思都有了。”
徐妍臻听着周津叙的心跳,眼里划过一丝狡黠:“他愿意为了我找李家的麻烦,我只会觉得开心。事实上,李家倒霉,我再开心不过。”
“从心而论,我是希望李家过得不好的,我也有阴暗面,也不是什么好人。”
“之前只是因为我自己力量弱小,拿李家没办法而已。”
谭柚轻笑,所以她是真的很喜欢徐妍臻。她从不会否认自己的阴暗面,哪怕因此而有损她在别人心中的形象。
徐妍臻忽然在周津叙怀里直起身子:“扯远了,我们在说宋书月。”
“她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人,”想到曾经宋书月被她拒绝后去找金赫以及施呈的行为,徐妍臻提醒周津叙:“她一定会去找你的,到时候你给我电话,我来应付她。”
周津叙轻笑,刻意缓和气氛:“担心我应付不来?”
徐妍臻很诚实:“不是怕你应付不来,是因为她是我的污点。若是有可能,我一辈子都不想让你知道我有这样的污点,忽然觉得自己平白就矮了好多。”
周津叙理解徐妍臻的想法,他换了个角度说服徐妍臻:“她是你的母亲,从责任的角度,她有养育你长大的义务。”
“在你成年之前,她都有抚养你的义务。但是她抛下你和你父亲,你也是受害者。”
“那时候的你还是个孩子,你没有办法左右她的行为。哪怕他做的并不光彩,可是她是她,你是你,我永远不会因为她而看轻你。”
“我知道你也很痛苦。”
如今周津叙才明白,为什么像徐妍臻这样样样俱佳的女生,会单身到现在才开始初恋。还是因为她自己的道德底线太高了,正是因为见过最不堪的,所以她对感情的要求会格外苛刻。
徐妍臻眼睫颤了颤,眼眶逐渐蓄积起眼泪。她从来没想过,周津叙会理解她的痛苦,还是第一次有人站到她的角度,说宋书月介入李道明的婚姻,这并不是她的过错。
她的眼泪嗪在眼睛里,将落未落,衬得她的眼睛更加清澈,就像是被水洗过的黑曜石似的。
周津叙怜惜地亲亲她的眼尾:“妍妍,那并不是你的错,从头至尾,你最无辜。”
徐妍臻脸颊埋在周津叙的肩窝,很快周津叙就感觉到肩膀处一阵濡湿。他抚摸着徐妍臻的长发,心里也酸涩难当。
和徐妍臻相识至今,他从来都没见徐妍臻哭过,当然,某些时候不算。
深夜,周津叙轻手轻脚起床。他去书房拨了个电话:“刘特助,你去收集李道明及其子女们的资料,最迟明天下班之前,我要见到。”
半夜被吵醒的刘特助很恭谨地应下:“好的,社长。”
半夜被社长安排任务,他一点都不生气!
真的!
就如同徐妍臻所说的那样,宋书月是个执着的人。早上周津叙到办公室,正要看李家人的资料,前台就有电话,说他有一位访客,名叫宋书月。
周津叙垂眸看着宋书月的资料,不由眯了眯眼睛:“先带她去会议室,半个小时后我再见她。”
前天应下后,好奇地看了眼宋书月,从她和徐妍臻相似的面容上就猜出了她的身份。恭恭敬敬地将宋书月带到会客室,再送上咖啡以及点心后,前台就迅速回去水群了。
主要是八卦,徐妍臻的母亲,来找周津叙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逼婚吧?
要说到结婚,估计该是社长比较着急吧?就徐老师这样的仙女,谁都想和她永远在一起。
周津叙在办公室内迅速过了一遍李道明以及李家四个儿子的资料,他的四个儿子都已经成家,包括李道明和宋书月的幼子,也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爸。
宋书月喝了两杯咖啡后,周津叙才姗姗来迟。进门后他的态度很好:“不好意思,临时有个会议,劳烦您久等了。”
宋书月笑得很是从容:“是我贸然打扰,希望没有打扰了周社长的工作。”
她笑起来和徐妍臻很像,但是徐妍臻的眼神很沉静,有种阅尽千帆后的淡然。而宋书月,她的眉心始终紧蹙着,显然她内心的纠结不少。
周津叙无意开解宋书月,他只是俯身给宋书月的咖啡杯里加了点咖啡:“您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嘱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