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四喜坊后院东南角,有一间接待贵宾的独立庭院内,忽然推开了朝东的窗户,并且在窗边挂上了一盏灯笼。
这是张大川之前在蜡丸跟内奸约定好的接头信号。
地点在四喜坊,时间是今天晚上,具体在四喜坊中哪里见面,就由对方来安排。
毕竟他此时的身份,是天照神国派来联络内奸的魂修,是内奸的主人,总不可能自己掏钱定房间。
所以约定了,对方在规定的时间订好房间后,打开朝东的窗户,并且在窗户上挂一盏灯笼。
而此时,那间庭院里的灯笼挂出来,就意味着前来与他见面的人,已经到了。
张大川眼神眯了眯,抬手将面前茶碗里的凉茶喝完,放下半斤灵石,一闪身就消失在了茶馆内。
“客官,里面请,第一次来吗?想玩儿点啥呀?”
四喜坊门口,张大川戴着兜帽,缓步走了进去,迎面出来一个小厮,笑容满面地招呼着他往阁楼里面走去。
张大川淡淡道:
“我有约了,带我去你们后院东阁。”
那小厮一听,眼中的热情顿时又浓了几分。
后院的客人啊!
那可是大主顾!
能进后院玩单独场子的,随便一场下来,他们赌坊里抽水都能抽个几百上千斤灵石。
至于张大川会不会是骗他的,那小厮根本不考虑。
在摩云国的王城内,还没有人敢跑到他们四喜坊来坑蒙拐骗,从来都只有他们去骗别人。
“好嘞,客官,这边请!”
小厮点头哈腰的,立刻领着张大川穿过九层阁楼的一楼大厅,直接绕到了后院,朝着东侧走去。
“客官,不知您是去东阁哪一间呀?花厅还是红院?”小厮笑呵呵地问道。
张大川摆了摆手,说: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是,你去忙吧。”
他大摇大摆地朝着窗户口挂着灯笼的庭院走去,在外面踩点了一个多时辰,不夸张的说,现在这家赌坊,对张大川而言,熟悉得像是回了自己家。
那小厮见状,连忙点头称是。
等张大川走远后,才直起腰来,嘴里啧啧了两声:
“看来不是第一次来了,之前怎么没印象呢?而且连赏钱都不给,唉,罢了,就当是结个善缘了。”
他嘴里嘟囔着,有些疑惑和意外。
但也知道能进后院的人,不是他能招惹的,摇摇头,就此回到了前面阁楼,继续接待下一波客人。
与此同时,张大川也来到了目的地。
后院东南角的那间挂着“地字十九号花厅”的庭院外,不用进去,张大川就能感应到,里面只有一个人。
“金丹境初期……”
洞察到对方的修为境界,张大川眼神微微沉了沉。
这个境界,是奸细不假,但绝不是能触及到骊姝具体形成的那种内奸。
不过只要对方来了,那他就有办法顺藤摸瓜。
张大川抬手敲了敲房门。
“笃笃笃!”
门内立即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跟着,门闩拉开,其中一扇门扉向内打开,露出半人宽的距离,而后一张陌生的面孔从里面探出。
那是一个面容很普通的中年男子,从相貌上看,最多不过三十来岁。
当然,这只是表象,其骨龄已经超过了两百岁。
此人身形偏瘦,穿着一件看起来就质地极佳的锦袍,眉目间透着一股谨慎。
他看到张大川的扮相后,眼神微微一闪,似有些没认出来。
直到张大川摘下兜帽,露出温纪忱的模样,那人才点了点头,侧身让出了门口:
“进来吧。”
张大川抬脚跨过门槛。
刚进去,身后的门立刻又被那中年男子给关上了。
庭院里花香四溢,像是个小花园。
那男子带着他沿着院内小径直接进入了里面的客房。
张大川打量了两眼处处都透露着奢华的房间,面无表情道:
“你们摩云国的人,还真是会享受。”
那男子闻言,却是没有接话,而是回过头来,目光直直地盯着他,嘴里吐出几个莫名其妙的字:
“天照月华。”
张大川心头顿时猛跳了下。
坏菜!
这肯定是某种暗号!
对方竟然在验证他的真伪。
最关键的是,他在温纪忱的神魂记忆中,根本没有搜读到相关的记忆内容。
这意味着连温纪忱那种级别的人,也是不知道这个暗号的。
毕竟,按照温纪忱的记忆,他每次潜入王城,从那颗老槐树下拿走情报时,都是有固定时间的。
从来不被授予跟内奸去真正接触。
拿到情报后,他也会第一时间上报给天照神国的国主与几位祭司。
此刻那中年男子念出来的暗号,应当是专门为了应对这种突发情况所设置的“保险”。
温纪忱不知道暗号,但天照神国负责这条情报线的祭司肯定知道。
今日他要是对不上这个暗号,那最直接的破绽就是:
他,温纪忱,这次以那么强烈的口吻要求见面,不是天照神国的高层允许的,是私自的举动!
这种情况,傻子都会知道有问题。
张大川强忍住心中的波澜,维持着之前进门时那种冷漠的神色,只微微皱眉,故作不悦之态,沉声道:
“怎么,本座都亲自过来了,你竟然不相信本座?”
“我温纪忱虽然不算什么大人物,但好歹也是巅峰圣人,这张脸在你们摩云国,认识的人难道还少吗?”
然而,那男子显然是个情报系统的老手。
见他不对暗号,反而借题发挥,眉头同样立刻皱了起来。
其身形更是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满脸警惕:
“紧急情况下面对面接头,必须对暗号!”
“这是主上在我潜伏之前就与我这条线上的人定下的规矩,你要求见面,不可能不知道规矩,这与你的境界无关。”
果然!
高估了温纪忱,这家伙虽然是圣人,但在情报线上的级别明显不够。
最多只能算是个专门负责取情报的“信鸽”、“快递员”。
张大川无奈。
他不可能对得出暗号,以眼前这人的警惕,想要蒙混过关也做不到。
眼下,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砰!”
张大川出手了。
他身形一晃,刹那间就贴近到了那中年男子的面前,同时抬手抓向了对方的头颅。
对不上暗号,那就干脆活捉了对方。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那男子瞳孔骤缩。
不过此人的反应也很快,竟是没想着躲避,反而是第一时间就从袖中弹出了一只黑色的手镯。
那赫然是一件禁器!
此人知道打不过“温纪忱”,所以选择了要同归于尽。
然而,他低估了张大川的速度。
那件禁器刚刚闪烁起光芒时,就被张大川的另一只手给抓住了,而后用力一握,强大神力笼罩掌心,瞬间将其碾成了齑粉。
一件炸开后足以伤到圣人的禁器,连半点儿气浪都没炸出来,就这样近乎泥塑一样消失了。
与此同时,张大川的右手也同步按在了那男子的天灵盖上。
“轰!”
神力如海啸,狂暴地涌入对方的经脉,将此人的真元完全封印了。
整个过程快到了极致,从张大川动身到那男子被制住,前后不过半个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