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一位绝地之主打听某个人的下落,这大概是开天辟地以来的头一遭。
重点在于询问者自身的实力才半圣阶段!
这样的画面,如果传到了外界,定然会引发轩然大波。
那身着青衣,面容有道纹法则遮蔽,仙韵十足却不见真容的傲然女子,原本在下完逐客令后,就已经转过身去,准备解除这一方漆黑冰冷的水下空间,让张大川离开。
结果听到这话,当即停住了动作,微微侧头回望,冷然一笑:
“你好像把本座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言下之意,我是让你在十息之内消失在我的视线中,可不是给你十息的时间来让你提问的。
然而,张大川却理直气壮。
“前辈的话,在下听得很清楚,不过,前辈是否忘了先前我们之间的赌约?”
他双手抱拳,微微欠身施礼,不卑不亢地说,“你我公平对决,如今胜负已分,按约定,在下赢了,前辈须得现出真身,坐下来与在下认真交谈一番,在下问什么,前辈就得回答什么。难道先辈如今想要食言吗?”
“痴心妄想!”青衣女子毫不客气地回绝了张大川的要求,“本座答应的,是你赢了,任你离去,如今我已说到做到。”
这也能算赌约?
张大川嘴角一抽,有些无语。
诚然,他能理解对方的想法,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而且人家的实力确实很强,纵使距离真正的大帝还差一筹,也足以傲视天下。
如果对方真的发狠,不想放他离开,那除非张大川直接以“献祭”地球的代价来解除自身实力的限制,否则,以半圣修为,能在闯入绝地后还可以黯然离去,在对方看来,就已经是对方释放出的最大善意了。
其他任何要求,都算是得寸进尺。
可张大川闯进这里,为了暂时甩开邬祁那块狗皮膏药是其一,试着寻找一下阿尔茜的下落,也是很重要的一个目的。
“前辈若是这么说,那晚辈就只能得罪了。”
张大川抬手打出了一枚留影玉,其中所记录的,是双方此番战斗的全部过程,并且还包含了灵山中那些符篆法阵的破解之法。
他冷笑道:
“我出去后,将会把这枚留影玉复刻成千上万份,广布天下。顺便再散步一句,此地有一件真正的帝器‘掌天境’,我想,一定会有某些急于证道之人,前来向前辈讨教的。”
轰!
话音未落,那青衣女子霍然转身。
“你在威胁我?”她声音冷得似可冻裂金铁神石,道:“既然你不想离开了,那就永远地留在这里吧。”
说罢,这女人体内冲出一股绝强的气机,伴随着磅礴神威,瞬间将张大川压得闷哼一声,险些原地跪了下去。
这是无限接近真正大帝的帝威!
然而,张大川早有预料,硬是以墨渊剑杵地做支撑,又让墨渊塔复苏抵挡,硬是强撑着没有倒下去。
甚至连腰背都没有弯一下。
他站得笔直笔直的,眼睛更是迎上了对方那充满杀意的视线,毫不畏惧。
“前辈的确很强。”张大川按着墨渊剑,双手青筋毕露,“但我想说的是,若真要发狠,你想把我留下来,也不见得就做得到。”
以半圣的修为要扛住一名准帝,甚至可能是超越了准帝的人物所释放出来的威压,常人几乎不可能做到。
但他拥有墨渊塔这样的本命法宝,再加上准帝级的肉身,自然无虞。
只是连番鏖战让他早已力竭,所以看起来有些许吃力罢了。
张大川挺直身体,让墨渊塔完全复苏,九彩灵光环绕,同样有一缕缕帝威散发出来,震荡着整个水下空间。
他眼中带着几分傲然之色,道:
“借用前辈先前战斗时说过的话,你不会真以为,我这具肉身,还有这件本命法宝,都是借他人之手炼化得来的吧?”
那青衣女子见状,气息明显有些起伏。
事实上,双方交手这么久,彼此招数尽出,她岂能真的没有发现张大川身上的异常?
只不过一直没有点破罢了。
若非知道张大川异于常人,并非真的只是一名半圣,她也不会这样干脆地承认自己败了。
骄傲如她,能承认自己战败,已是不易。但败给一个半圣,和败给一个修为暂时“跌落”到半圣境界的往日强者,完全是两种概念。
女人周身萦绕道痕,神韵非凡,真容被大道法则遮掩,看不清其脸上的表情。
但她此时的沉默,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
见状,张大川趁热打铁道:
“其实严格说起来,论生命层次的话,我与前辈未必就不算是同一类生灵,何况在刚刚的公平对决中,我还胜过了前辈您。”
“在下实在是不明白,前辈为何如此抗拒与在下交谈?”
“总不能是因为败给了我,就自觉颜面尽失,不知道该以何种面目和态度来面对在下了吧?”
“我觉得这大可不必。”
“公平切磋,又不是生死对决,胜败乃兵家常事,败了才能更好的发现自己的不足,所以这并不见得就是什么坏事。”
女人顿时冷笑了一声,道:
“发现不足?”
“你太高看自己了!”
张大川淡淡道:
“高看么,或许是吧。但事实如此,胜于一切雄辩。”
那青衣女子又一次沉默了。
正当张大川酝酿着要不要稍稍后退一步,将那留影玉收起来,给对方一个台阶下的时候,忽然间,黑暗的虚空中,传来一声灵动的笑。
“咯咯……”
“败都败了,还不想面对,我跟你说,败在我家小男人的手上,你不丢人。”
轰!
仿佛平地惊雷一般,张大川被这突如其来的嬉笑声给弄得眼睛都瞪大了三圈。
他迅速朝着四周打探,找寻着那声音的来源。
而与此同时,对面那青衣女子,却是恼羞成怒地低喝一声,道:
“住口!”
“若非本座只剩一缕真灵,许多手段都不能施展,处处受掣肘,又岂会落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