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辰北一直在忙着洗白上岸的事情,每天都要有进展。
龙帮在这方面帮了不少忙。
游戏毕竟是游戏,与现实有所出入。
只需要在一些特定指标上下功夫,就能避免大难临头。
狼行千里公司算是开起来了。
凡事都有连锁反应。
狼收起了牙齿,没了威胁,就要被人欺负。
周边一些帮派先是试探,然后变本加厉,开始抢占本属于狼帮的地盘。
尤其是玩联会的胃口最大。
狼帮的小弟们处处受气,积累“愤怒值”,天天嚷着要把地盘抢回来,要报仇雪恨。
辰北压住了局面,严禁小弟们私自行动,还杀鸡儆猴,重罚了一个不听话的小弟。
一些小弟受不了这种改变,离开了狼帮。
辰北并非一味的忍让,在约束手下的同时,花钱雇佣了外部的打手展开行动。
另外还给玩联会的老大逍遥游寄了一颗子弹,意思不言而喻,警告对方别太过火。
逍遥游有点不理解,于是给辰北发了私聊消息。
逍遥游:[好端端的,你跟狼帮为什么突然金盆洗手了?]
零度:[这局游戏,就像是枪战片,我喜欢这种卸甲归田,金盆洗手的结局。]
逍遥游:[实在是有点莫名其妙。狼帮洗白了,地盘肯定要受到侵蚀。你给我寄一颗子弹,到底是想怎样?]
零度:[还非得挑明了说么?我要你约束一下底下的人,别做的太过分。狼可以收起牙齿,也能重新露出牙齿。金蝎可死了没多少天。]
逍遥游:[好吧。我会约束一下小弟们,但不能保证没有任何摩擦。]
——
这之后,玩联会明显收敛了一些。
狼帮底下的成员,还是觉得窝囊,恨不得重操旧业。
辰北知道,不需要窝囊太久。
反转很快就来了。
一场声势浩大的扫荡行动展开,如同神兵天降,重拳出击。
各路帮派一夜之间变成了过街老鼠。
他们也有枪,但是在火力上,完全不是一个级别,根本不是对手。
龙帮跟狼帮都洗白了,玩联会成了重点打击对象。
一些玩家都被抓走了,关进了监狱里,成了新闻上的报道,成了别人的功绩。
更别提那些NPC小弟,更加不是对手。
死的死,抓的抓,逃的逃。
大量的场所被查封。
大量的赃款被没收。
逍遥游不久前还是风光无限的帮派老大,摇身一变成了逃亡的通缉犯。
在他逃亡期间,给辰北发了几条消息。
[你是不是提前知道了风声,所以才洗白上岸的?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我!]
辰北收到消息,差点笑出来,并没有回话。
现在全城戒严。
逍遥游都不敢露头,就算有怨气也得憋着。
至于游戏排名。
那个江湖地位排行榜,逍遥游已经从榜一掉下来了,现在当榜一的是辰北。
狼帮是洗白了不假,但至少保留了下来,仍然有底色在。
洗白也不可能洗的那么干净。
反观之前声势浩大的玩联会,可是全军覆没了……
——
一转眼,游戏到了最后一天。
辰北将公司交给了经理打理,自己骑着夜行者摩托在街上兜风闲逛。
一局游戏一个世界。
游戏结束,离开这里之后,就很难再看到这种有时代感的街景了。
逛一逛,就当是在旅游也挺好的。
要是饿了,辰北就停下车,随便找个路边摊吃点。
就这样过去了一天,直到暮色浮现,临近黑夜。
辰北骑着夜行者摩托,速度不算很快,遇到堵车的地方,就钻个空子溜过去。
突然,另一辆摩托车从路边冲出来,紧紧跟住了辰北的摩托。
辰北回头看了看,对方戴着摩托头盔,看不到脸。
他转回头,打开管理员后台查看,这才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原来是失踪多日的逍遥游。
辰北没有加速。他保持着原来的车速,沿着主干道继续往前骑。
后面的摩托跟得很稳,始终保持着三四十米的距离,不超车,也不拉远,像是一个极有耐心的猎手。
骑了十几分钟,辰北拐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两侧是旧居民楼的院墙,路灯坏了两盏,光线昏暗。巷子深处没有出口,是一条死路。
辰北把夜行者停在墙根下,熄了火,翻身下车,靠在车身上,面朝巷口。
后面的摩托引擎声由远及近,在巷口停了一拍,然后也拐了进来。
摩托车的前灯打在辰北身上,亮得刺眼。辰北没有抬手挡光,就那么站着。
摩托熄了火。骑手摘下头盔。
正是逍遥游。
他三十出头,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条利落。
他的头发略长,额前的碎发被头盔压得贴在皮肤上。
一双眼睛是深灰色的,在昏暗的光线里仍然显得清亮。穿了一件黑色皮夹克,挺闪亮的。
他的眼底有青黑,脸颊比正常状态瘦削了一些,颧骨微微凸出。
逃亡的日子不好过,他脸上写着这段时间的狼狈。
两人隔着三四步的距离对视。
“你跟着我屁颠屁颠走了这么远,想动手早就动了。”辰北先开口,声音不高,在空旷的巷子里却很清楚。
逍遥游没有接这个话。
他靠着摩托车,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有点。
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两圈,又揣回了口袋。
“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提前多久知道的消息?”逍遥游问到了正题,看来对此心有不甘。
“比扫荡行动早了半个多月,听到了一点风声,我押对了。”辰北道。
“半个多月。”逍遥游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扯了一下,不像笑,更像自嘲,“半个月够做很多事了。”
“是够了。”辰北没有否认。
“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逍遥游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压不住的东西,像是憋了很久的火,“你可以发一条消息,就一句话的事,我们之前,勉强也算合作过吧?”
辰北沉默了几秒,然后才开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逍遥游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把那根没点的烟丢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碾完了,他抬起头来,脸上的怒气退了一些,换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算我自讨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