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在颠簸中前行。
车厢里灯光昏暗,急救箱的盖子敞开着,纱布、药瓶、注射器散落在担架旁边的台面上。
女医生跪在担架一侧,手上的动作没有停过。
年轻护士在另一侧给魏兴恺戴上氧气面罩,接上简易的气囊呼吸器。
魏兴恺的意识时有时无,身体在担架上无意识地抽搐。
女医生剪开他身上的残余衣物时,看到那些伤口,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鞭痕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际,每一道都深可见骨,有些地方皮肉翻卷着,结了厚厚的黑痂。
烙印在胸口和腹部,圆形的,像是用铁器直接烫上去的。断掉的手指肿成了紫色,指甲盖下面全是淤血。
“真够命大的。”女医生低声说了一句,手上加快了速度。
她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把化脓的部分清理干净。
魏兴恺疼得全身一缩,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护士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挣扎。
冲洗完之后是消毒,碘伏擦上去的时候,魏兴恺的右眼猛地睁开了,那条缝里露出一线浑浊的眼白。
“忍一下。”女医生头也不抬。
魏兴恺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干哑的气音,又闭上了眼。
前座的司机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盯着前面的路。救护车在辅路上开得不快不慢,尽量保持平稳。
辰北在前面开路。
夜行者的引擎声在午后的街道上低低地响着,他一边骑车一边调出了后台地图。
辰北用管理员权限监视地图动向,确认了他们的位置和移动方向。
有一波敌人,正试图在前方拦截。
“前面右转,走河边那条路。”辰北在通讯器里对后面的车下令。
救护车和两辆护卫车跟着夜行者拐上了河堤路。
这条路车少人稀,两侧是废弃的旧仓库和杂草丛生的空地,视野开阔,不容易被埋伏。
辰北一边骑一边扫着地图。
另一个队伍在快速移动,距离他们大概还有两三个路口。
是追兵!
“加速。”
夜行者拧动油门,引擎声拔高了一截。救护车的司机也踩下了油门,车身在河堤路上颠得更厉害了。
车厢里,女医生的手肘撞在担架边缘,她咬了下牙,没吭声,继续处理伤口。
敌人越来越近。
辰北看了一眼地图,前方有一条岔路,通往一片旧工业区。
那条路窄,两侧都是废弃厂房,容易被堵。但另一条路是大桥,视野更开阔,但绕远。
他选了工业区。
“前面路口左转,进去之后第二个口右转,别停。”
车队钻进了旧工业区。狭窄的巷道两侧是锈迹斑斑的铁皮厂房,阳光被高墙挡住,路面上只有一线天光。
辰北的夜行者在巷道里左拐右拐,救护车紧跟其后,两辆护卫车殿后。
后面传来引擎声。
追兵进了工业区,动向全都在辰北的掌握之中。
夜行者连续拐了四个弯,把追兵甩开了两个路口的距离。
出了工业区,辰北看了一眼地图,追兵已经被远远甩在后面了。
但他没有放松。
地图边缘,有一队新的追兵从北侧快速逼近,速度比之前那批快得多,应该是追兵的主力。
“大奎。”辰北在通讯器里喊了一声。
“在。”
“后面那批人,你来拦。前面交给三队。”
大奎应了一声,从护卫车里探出半个身子,左轮对准了后方的街道。
车队继续往前开,大奎的车突然减速,横在了路中间。大奎跳下车,以车为掩体,左轮架在车顶上,对准了追兵来路。
追兵的车冲过来了,三辆摩托打头,后面跟一辆面包车。大奎没有急着开枪,等摩托到了百米之内,左轮连开两枪。
第一枪打中了第一辆摩托的前轮,轮胎爆裂,摩托翻了出去。
第二枪打中了第二辆摩托的油箱,火光一闪,连人带车掀翻在地。
第三辆摩托见势不对,想要绕开。大奎一枪打在了摩托的后座上,车上的枪手被掀了下来。
面包车停了,车门打开,下来四个人,端着枪朝大奎射击。大奎缩回车后,子弹打在车身上,把车窗玻璃打碎了。
就在这时,巷子两侧的楼上突然伸出了枪口。
辰北安排的第三队人马露头了。
八个人,分布在两侧的二楼和三楼窗户后面,枪口对准了追兵。一声令下,交叉火力从高处倾泻而下。追兵被压在面包车后面,抬不起头来。
大奎以飞快的速度换弹,从车后探出身来,左轮连开三枪,把面包车后面露头的两个枪手放倒。
剩下的两个见势不妙,丢下枪,举着手跑回了面包车里。面包车急速倒车,拐进了旁边的巷子,跑了。
大奎收起左轮,上了车。车队继续前进。
后面的路没有再遇到阻拦。
辰北确认了一下地图,追兵都甩干净了。
夜行者带着车队穿过了旧工业区的最后一段路,拐上了一条荒凉的土路。
那里有一辆面包车等候多时。
车队停了下来,辰北亲自鸣笛,先响两声,再响三声,再响两声,中间有明显的停顿。
对上暗号了。
前面的面包车下来两个人接头,还拉开了面包车的后门,里面有足够的空间安放担架。
交接过程很快,几乎没有交流。
就是把人从救护车里抬出来,放到面包车里。
把活着的卧底交给对方,剩下的事情就跟辰北没关系了。
对方关上车门,匆匆离开,连告别都省了。
辰北拨通了阿鑫的电话,只说了一句:“人送走了。”
“辛苦!”阿鑫回道。
辰北挂断了电话,招招手,示意小弟们跟上。
车队拐了个弯,从另一个方向走了。
——
两件事,辰北都做了。
不光是救下了卧底。
还暗中使坏,耽误了大头的金三角交易,导致这批货延期。
这些事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到了投票的日子。
龙帮的长老们各自投票,阿鑫以微弱的优势获胜。
龙帮易主了!
——
咔嚓!
一个酒瓶子摔在地上,变得粉碎。
大头喝得满脸通红,呼吸都带着酒气,脸上的肉快速抽动,眼睛像是要喷火。
“狼帮,辰南!”
“你这个狗崽子竟然耍我,摆了我一道,暗中帮助阿鑫上位。”
“你等着,这笔账我一定要连本带利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