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恒古最为古老的强者目光略微恍惚。
西门黑牛,他们一直都很熟悉,但这惊鸿一瞥,却在熟悉中带着一抹陌生。
它的目光和从前有些不一样。
深沉而深邃,一望无际。
“老牛。”
突然,一道温和到了极致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也打破了众仙的心神恍惚,陈浔负手站前方,笑着轻轻点头。
踏...
大黑牛驻足,它也轻轻笑了笑,重重点头。
一人一牛目光交汇良久,无人知道他们究竟在交汇什么,只知道很久很久以前,他们便在一起,凡人在一起,修仙在一起,至今在一起。
踏踏。
大黑牛缓缓跑动了起来,很奇怪,看不见它跑动的路线,只能察觉到它似乎在奔来,越来越近,一个呼吸不到便已出现在众仙眼前。
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天地之气的波动,法力的波动,以一种奇异的因果降临之法来到他们身前。
“哞~”
“二哥。”
“吼!!牛哥!”
“呱...”
“嘎嘎!”
……
这里的气氛终于开始躁动起来,然而大黑牛神色依旧平静,它走过一位位老友身旁,像是在不断嗅动它们气息,眸光很认真,让被它嗅动的人眼中都闪过一抹惊异。
“拜见牛祖,哎,牛祖!”不祥老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一边大拜,一边逃遁,他不习惯被如此嗅,然而却被大黑牛一蹄镇压,猛然嗅动。
周围骤然响起一阵大笑。
“黑牛道友。”
“前辈!”
“呵呵,黑牛。”
“参见牛祖。”
“牛师弟!”
……
这里来了很多人,大地各方也站满了强者,神态各异,十分唏嘘。
大黑牛对姬坤嗅动了许久。
姬坤目光沧桑,笑了:“倒是没想到牛师弟你竟能走到如此地步,甚至已经走到了陈师弟前方,太好。”
大黑牛咧嘴缓缓一笑,笑得很是‘老怪物’,看得姬坤笑得更加大声了。
它嗅动了许久,殷老、座山鸭、蛙道人、孟胜等在场所有故人,哪怕是后来风尘仆仆而来的天宫依然没有逃脱被嗅动的宿命,顾离盛大惊:
“黑牛,这么多年老兄老弟了,作甚?!!”
“嘿嘿,牛前辈,道爷我不介意,尽管来嗅!”
“死胖子,你身上太臭!”地面上不知从哪传来一道刺耳的声音。
“狮子狗,你再叫?!”
“吼,快滚来!”
……
渐渐的,这里便乱成了一锅粥,鸡飞狗跳。
陈浔那里倒是宁静。
莫福阳还是安静在站在一侧,极易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他微笑道:“道祖,这影仙界的天倒是高了少许。”
陈浔望向长空,唇角出现一抹弧度:“呵呵,不管结果如何,老牛回来就好,你们在就好。”
莫福阳深深看了一眼陈浔背影,不再多言。
半月后。
大黑牛回到了陈浔身旁,它扬起蹄子锤了陈浔背部一下,后者皱眉,一脚踢过去:“...这么厚实?”
“哞!”
“力拔...!”
“哞!!!”
……
轰隆。
大地一震,众仙神色微愣,陈浔神色浑然大变,他起飞了,浑身变得轻飘飘的,头颅如遭重击,狠狠砸在地上。
烟尘过后。
陈浔盘坐于地上,神色风轻云淡:“诸位,此事乃天地大事,日月为之庆贺,我等自然也当为之庆贺,老莫,通知五蕴宗上下,准备开席。”
莫福阳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但不敢耽误,连忙拱手道:“是,道祖。”
方才...
黑牛前辈把道祖给镇压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它没看清,只看清了道祖现在盘坐在地上。
不远处。
逆苍寰眉心微跳,和仙绝默默相视一眼。
记得,这一招乃老师对牛祖的杀招。
破了!
“诸位,走了。”
陈浔神色闪过一抹阴沉,起身走在最前方,“回恒古仙界去。”
话音刚落。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走在原野中,大笑议论声不断,似乎也是长舒了一口气,那声音也是越来越大,时不时震天动地一番,吓得周围不少影仙界修士以为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最前方。
陈浔神色不耐,暗戳戳的瞪着大黑牛,像是漫天遍野的故人他眼中唯有这头死牛:“你他娘的,不准过来,大爷的,反了天了。”
“哞~”大黑牛眼带坚定,死死的跟在陈浔身旁,贴得很近。
陈浔推开它。
它又很快挤过来。
陈浔气极反笑,越想越气,看来如今不能跟这西门黑牛硬碰硬,硬刚正面,罢了,以后找机会偷袭便是。
他像是想通了什么,突然死死锁住大黑牛脖子。
“陈浔,能回溯光阴否?”后面,柯鼎大喊着追上来,“十万火急!”
“不行!”陈浔高喊一声,抬手摆了摆,侧头高喊了一声,佯怒道,“顾离盛,你们他娘的,回来这么晚?”
顾离盛此刻还在与诸多仙人议论诸事,他随口道:“渔帝,回去后,我来找你。”
“就等你这句话。”陈浔大笑一声。
“陈浔,能回溯光阴否?!哎,等等我!”柯鼎疯狂追逐,“本道主可是给恒古开疆去了,你这老小子如此对待本道主?!”
“浔哥,别让那宋胖子来我们宗门吃席,吼!!”
“狮子狗,你放肆!厂主,莫听它胡言乱语!!”
……
就这般,一行人浩浩荡荡,混乱无比的踏上归途,唯有在里面的恒古女修看起来才像是上得台面一些,端庄大气,惊不语,言不乱。
路途上。
陈浔低声道:“老牛,你步伐有些重,看起来境界还未彻底稳固,这些年我给你弄了不少好东西,都是我恒古先天天地大药。”
他神色认真,不断观测着大黑牛体内情况,喋喋不休。
“哞~”大黑牛突然望向陈浔,轻轻一蹭,“哞~”
它目光深邃,同样神色认真,陈浔身上有伤,道伤。
陈浔神色一怔,淡淡一笑:“当年有些着急复生他们,受了一些岁月反噬,伤势而已,多养养就好了。”
“哞~”
“待你稳固根基后,为我疗伤便是,小事而已,不着急。”
“哞!”
大黑牛盯着陈浔舒了一口气,又狠狠一拱,“哞!”
“此事说出来不过徒增你们烦恼,我之境界,当初你们可帮不到什么,日后你帮我即可。”
“哞哞!哞哞哞~~”
“哈哈...”
陈浔突然笑出了声,望着远方,“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