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崂山只要再胜一场就行,但有机会拿下一场的只有龙太鱼了。
而蓬莱那边,索大还没有上场,瞿三也没有上场,其中瞿三的时差滴漏没有测算过,不知道究竞如何,这也是龙太鱼唯一的机会。
但第四场是崂山先行派人,如果安排龙太鱼上,蓬莱势必要上索大,如果龙太鱼不上,那麽蓬莱也肯定会将索大安排在第五场,因此,怎麽想,龙太鱼都逃不过索大这一关。
既然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那就乾脆不躲了,龙太鱼决定出战。
「我上吧!」他向宋太星道。
宋太星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点了点头:「好。」
龙太鱼的名姓报出去後,蓬莱那边立刻就报出了相应的登台之人。
蓬莱,索千秋!
虽然是意料之中,但这个名字报出来,还是让崂山诸位道长们眼神黯然。高香燃起,宋太星终於还是向龙太鱼笑了笑:「不要有什麽压力,我们能胜两场,已经不错了,不负崂山之名。」
龙太鱼点着头,叹道:「话虽如此,还是不甘啊. ..」
香到一半时,龙太鱼向几个弟子道:「盘口如何了?」
弟子们一直在查看筹简,此时一个个面露难色,迟疑不语,直到龙太鱼皱眉喝问,这才回答:「蓬莱那边,一赔一点二,咱们这边. ...一赔+...」
龙太鱼自嘲:「果然不看好贫道,也难怪,贫道自己也不看好自己. . ..押咱们的有多少灵石?七郎那边回话了没有?」
弟子们面面相觑,但终於还是硬着头皮回答:「七郎说,刘掌门那边的数,押在咱们头上的总共是二百六十八块灵石,除了咱们自己押进去的一百块,剩下的分别来自一百二十八人。」
龙太鱼看着外面擂台下的人山人海,苦笑:「一人押一块、两块的也才一百多人出手?那麽多人啊,连一块灵石搏一回的信心都没有麽?」
蒋高功问身边的一人:「你那边消息到底可不可靠?还是纯粹捕风捉影?都到现在了,那帮人一点出手的样子都没有。」
那人是崂山附庸世家一甄氏族长,他道:「这麽凶险的事情,咱也不敢仔细打听,更不敢证实,人家当初说什麽,我都如实告知高功了。」
蒋高功还待再说,宋太星制止他:「师弟,算了,此事为命中定数,该如何便是如何,不要强求。」高香燃尽,三声鼓响,龙太鱼回身向宋太星等人抱拳,宋太星等人齐齐回礼,没说一个字,目光中却满是不甘一一三十年的努力修行,莫非还是功亏一篑?
龙太鱼抱着决绝之心上场,但现实非常残酷,你在努力,别人也在努力,你打算拚死一争,别人同样没有丝毫松懈,索千秋身为蓬莱掌门、蓬莱大圣,无可置疑的蓬莱派「压舱石」,没有让奇蹟发生,哪怕知道他的弱点,龙太鱼依旧黯然失利。
他两条经脉受伤,下场之後连服养心丹、护脉丹、乌参丸,这才让惨白的脸色稍微缓和过来,仍然留在飞云阁下观战,不至於被送下去疗伤。
两派各获两胜,战成二比二平手。
还剩最後一场,崂山这边,尚有蒋高功没有登场,而蓬莱那边,则有瞿三、罗五、施七三个,无论谁,修为都在蒋高功之上。
很快,蓬莱派第三场的人手就敲定了,报出来後,全场譁然,很多人哭天抹泪,嚷嚷着世事不公,只是究竟怎麽不公,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蓬莱,瞿寅虎。
瞿寅虎斗法的能耐如何,旁人不知,但他排在七圣第三,又是在这样的关键时刻登场,这就很说明问题了一一蓬莱准备狮子搏兔,不给崂山任何机会。
崂山没有选择,只能上蒋高功。
两人的盘口一开,走势几乎和上一场完全相同,押注瞿三的灵石飞涨,押注蒋高功的灵石很少。如果说有什麽不同的话,上一场押注龙太鱼的,至少还有一百多外人,此刻押注蒋高功的,除了崂山自己人外,总计十块都不到,这帮赌客们连一块灵石都舍不得扔进来了。
刚才是龙太鱼自嘲,现在是蒋高功自嘲:「居然还有八个人看好蒋某,真是不知该说什麽了,瞿三可是多少年的金丹中期了,虽然没有和他斗过,但肯定是没办法打的,放在擂台下,贫道还可以打个阴招,搞搞埋伏什麽的,或许能出其不意,现在可是光明正大的擂台对垒啊,怎麽赢?这八个人是想灵石想疯了吧.」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他没再接着自嘲下去,而是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看向宋太星、龙太鱼、李太玄、齐浣功,又看向之前那个附庸的甄氏族长。
虽在自嘲,他的神识却始终未离筹简,此刻,筹简上的赔率忽然变了,押注蒋高功的赔率,从一赔十降为一赔八六。
不仅是他,宋、龙、李、齐四位高道同样齐刷刷看了过来,盯着甄氏族长。
那族长抹了一把汗,道:「应该就是了...」
这时,龙太鱼收到了王七郎的传音,向宋太星道:「刘掌门说,赔率不是他调的,是有人大笔灵石押注了,三十六笔,最低二十块灵石,最高四十块灵石,总计一千二百块灵石,押在咱们这边了。」就在他说话间,筹简里的盘口又很快变化,押注蒋高功的赔率从一赔八六,重新升回一赔十,这是见到有利可图,有人又重新押在了瞿三那边,将赔率重新拉升到一赔十。
在明知实力相差如此悬殊的情况下,还有人大笔灵石押蒋高功,这是嫌自己灵石太多?
蒋高功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麽,被龙太鱼摇头制止,然後所有人都一言不发,盯着擂台上那燃了大半的高香,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鼓声。
与此同时,距泰山东南三十里外的徂徕山里,瞿祖茂正兴致勃勃地沿着一条小溪向上搜寻,溪流边露出一块大石,石头後面有个黑漆漆的石洞,两扇倒塌了一半的石门遮掩了大半洞口,从敞开了一小半的破损洞口内往外散发着森森冷意。
「瞿公子,你说的没错,果然有上古仙人洞府现世。」他身边一个青衣女修满脸都是惊喜,好奇的向洞口内张望着。
瞿祖茂将目光从那洞口处收回来,投向青衣女修凹凸有致的身段,看了片刻,忍住了莫名其妙的一股子躁动,道:「还要多谢姑娘引路,否则瞿某又怎麽找得到这里。」
那青衣女修发自肺腑的感激道:「是瞿公子买来的消息,小女子不过是仗着路熟而已,瞿公子放心,但凡有所发现,一切由瞿公子先选,小女子略有所得便足够满意了。」
瞿祖茂手掌一挥,十分大方道:「姑娘一半,瞿某一半,这是瞿某的一点心意,姑娘莫要推脱。」青衣女修怔怔望着瞿祖茂,目光中隐隐浮现泪花。
瞿祖茂大惊,连忙靠近,取出手帕递上:「姑娘这是怎麽说的?是在下说错了麽?怎麽得罪姑娘了?啊呀呀,真是...」
青衣女修道:「不是..和瞿公子相识不到两天,瞿公子却对小女子这麽好,小女子江湖飘零十余年,还从来没有人对小女子这麽好. ..公子还送了法器给小女子. . .」
瞿祖茂笑道:「区区一块玉佩而已,没什麽大不了,姑娘不必. . ..」
还待再说点什麽,青衣女修摇头道:「算了. ...瞿公子,我们还是先探洞府吧?若是迟了被人察觉,恐生变端。」
於是两人试着进入石洞,甫一进去,瞿祖茂就提醒青衣女修:「雪娘,这里似乎有隔绝阵法,须当小心青衣女修语气中露出惊惧,道:「瞿公子,小女子有些害怕,若是有事,也没法向人求救。」瞿祖茂满心欢喜,安慰道:「雪娘放心,一切有我!」
他和青衣女修探洞的时候,飞云阁下的瞿执事满头是汗,又是焦急又是犹豫,终於还是挤进了飞云阁,来到蓬莱一方的歇息处,躲在角落里,向着瞿三圣传音:「伯父.. .」
瞿三转头看见他,以目光相询:「何事?」
瞿执事的目光立刻在人群中扫来扫去,继续小心翼翼地传音:「是祖茂的事。「
「他回话了?偷偷跑哪儿去了?」
「刚才有人送来祖茂的贴身玉佩,还有一句话。」
「什麽话?」
「他的生死,皆在您老人家一念之间。」
「什麽意思?」
「祖茂,可能落在别人手上了。伯父,您得救人啊. . . .」
「伯父?伯父您说句话啊伯父!」
「传信符问他。」
「问过了,没有任何回信。伯父. . . .」
、. ...他们要什麽?」
「他们. . .让您老人家败...」
「绝无可能!」
「祖茂是咱们瞿氏三代唯一有修行天赋的孩子,是咱们今後三百年立足宗门的根子,这是您老人家亲口说的。这孩子是您带着长大的,胜过亲孙啊,您老人家在他身上耗费了多少精大. . .」「闭嘴!」
「伯父..」
「是崂山乾的?」
「应该不是,对方说,只为了求财。」
「让他们死了这条心吧,事关我蓬莱三十年大计,绝无可能. . 」
「伯父,三十年後,咱们还能打回来,但祖茂却回不来了啊伯父. ..」
「我绝不会,也绝不能为了瞿氏自家私利,而坏了宗门大局!告诉他们,祖茂若少了一根头发,我要他们全都去死!」
「伯父,已经联系不上了,这话没法带给他们。伯父,您不能见死不救啊伯父. . .」咚咚咚,三声鼓响,瞿三霍然起身,向着擂台一步一步行去,任凭角落里的瞿执事眼泪哗哗涌了出来,也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停步,就这麽走上了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