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一心文学 > 天人图谱 > 第九十章 寻机穿重碍

第九十章 寻机穿重碍

    妖魔赤红色的双目盯着下方的陈传,眼里面透出一股浓浓的恶意。

    看了一会儿,它伸手一推前方墙壁,墙体就轰隆隆倒塌下来,碎裂的砖石和泥土沿着坡道滚去了下方。

    陈传抬头看了一眼,这东西足有三十来米高,身上并不全是实躯,有些地方是飘忽的紫黑色的气体,是个地地道道的妖魔。

    这种明显是进入物质世界后长出躯体,然后再长存了一段时间的存在,看得出原先至少应该也在第四限度层次内。

    要是这东西全盛之时,兴许还能和他对抗一下,现在肉眼可见他身上残存的能量正被场域带走,并往后方汇聚过去,能发挥出来的力量着实不多,也就靠个体型唬唬人而已。

    别看气势汹汹,他其实根本不必与之相斗,只要等上一会儿对方自己就会倒下了。

    不过他提前赶到这里,就是为了尽量干扰并破坏对方的仪式,那不说争分夺秒,至少不能浪费时间,不然抢先到这里就没有意义了。

    看着这个妖魔向着自己这里迈步过来,他身体微微前倾,只是一闪之间,就站到了妖魔的肩膀之上,那飘忽的紫黑色的气息被他身外的场域轻易排挤出去。

    而他借着这个妖魔的高度,向场域能量汇聚之处望去一眼。

    这座高坡的下方似乎是一片平原,那里笼罩着稀薄的雾气,能看到一座座妖禅立起的错骨塔,这些全部用是异化生物的骨骼搭建而成,塔顶一枚枚珠石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大概千多米外,有一座由半圆式的柱廊围绕出来的空地,在最外围,有百余名身着外植入体,手中拿着枪械和兵器的士兵正守卫在那里。

    而那名印座成员也一眼就能辨认出来,这人身材高大,穿着持罗伽多传统的纱袍,上面是繁复的金黑两色的图纹,看着很是华丽。

    在围廊之内,则站着一圈剃光头面毛发的密仪师,面上画着密仪符文,脑后则能看到趴着一条不知种类的异化虫子。

    这些人身上则裹的十分严实,每个人手里举着一根火炬,燃烧着淡蓝色的火焰,时不时向中间洒下一蓬带着火星的仪式材料,使得那里飘起五颜六色的烟火,场面上十分炫目。

    在最中间的位置上,则坐着一个人,只是背对着他坐在那里,但从姿态和身形上能判断这个人非常年轻,并且就坐在仪式的枢位之上,那很可能就是妖魔的容器了。

    在打量这些的时候,那个妖魔终于察觉到他来到了自己的肩头上了,于是转首过来,抬手来抓。

    只是手才伸到一半,忽然有一道光华闪过,妖魔顿时动作一僵。

    过了一会儿,妖魔的头颅从颈脖上掉下来,轰隆一声滚落在了地面之上,再顺着坡道滚落下去,直至撞在了一座石雕上才是停下。

    随其无头的身体跪了下来,再向前倾倒,重重砸在了地面之上。

    陈传在其倒落之前就已经先一步跃下,他手中有一条闪烁晶莹的长鞭,刚才他正是从此物直接以劲力抽掉了此妖魔的头颅。

    他这次所使用的心劲更偏向于精神攻击,就坏其根枢,根本不给任何复还的机会。

    这时他一抖腕,长鞭霎时震散成了点点晶莹的光芒,而后再聚集成为一柄长刀,顺势被他放在了位于罩衣腰间的挂扣之上。

    而倒地的妖魔只是过了一会儿,身上就渐渐泛白,化作了坚硬的石块,再是逐渐开裂,很快散碎成无数的细小石砾。

    陈传看了一眼远处,双方看着相距不过一公里,对于第三限度格斗者来说那就是几步路的距离。

    然而此刻他这边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对面却是丝毫没有察觉,仍是自顾自在做自己的事。

    他思索了一下,一伸手,从口袋里抓出了一枚打磨光润的石子,在手掌之中拨弄了一下之后,抵在了指腹之上,随后微微侧身,对着前方那些人所在就是一甩。

    这枚石子倏然朝着那边飞射过去,其所过之处,地面下方竟是被拉出了一条灰白的细线,杂草齐刷刷向两侧倒伏。

    但是从那些人身体乃至建筑物中穿过后,只是荡起了一层十分轻微的涟漪,好像水面轻轻荡漾了一样,那里所有人对此并无察觉。

    这个时候,破空爆鸣声才迟迟到来,余音滚动了好一会儿才消失。

    不过这一击似乎扰动了什么,弥漫在四周围的雾气渐渐散去。

    陈传这时候看到,就在距离这些人的不远处,居然有着另一个近乎一样的场景。

    而不止是这一处,伴随着雾气退开,在更远处能够看到一个又一个与之相似的场景,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到尽头。

    场景中的每一个人都在做着一样的事,只是好像所表现时间段略有不同。

    陈传看着这些场景,他猜测自己真正所要寻找的目标或许就躲藏在其中,但也可能都是假的。

    他看了看几乎铺满视界的场景,现在一个个打过去是不现实的。

    禅教场域似乎都是这种类型,并不是靠着莫测的手段和诡谲的异物来杀伤对手,而带着一丝高妙的禅机,你想要破除,那必须要找到正确的办法。

    就像是一个解扣人,你必须找到那个正确的扣子。

    这里又要考验他破解密仪的水准了。

    他思索了下,禅教认为世间万物皆由心起,心举无常,变幻万象,所以他眼前见到的这些都是自己心中所求,心中所执。

    不过禅教又认为,观世如观水,你所见者,为世之动,而非世之真,是物之表,而非物之全。

    照着这个来理解,人对世界万物的认知是片面的,看到的只是一相,而非万相。因为自己对于目标认识是片面的,所求所见也就只呈现片面的。

    所以眼前这些既是他所要找寻的,却也都不是他想要的,唯有当这些聚合起来,才是那真正目标。

    而怎么看「全」,这才是破解的关键。

    他又转了下念,禅教这些东西,实则更像是传教,你在琢磨过程中就要顺着其意而来,自然而然就要接受其理念。

    不过他在知道了场域设置的道理后,他却觉得自己并不要一定按照禅教的方式来破解。

    因为对方并不是禅教中人,而是窃据这里,让这方场域为自己所用的「妖禅」

    O

    他们本身就不讲这里规矩,自己却反而要讲这里的规矩,那岂不是平白多了一层束缚?

    所以他在思索清楚之后,决定采用一个较为大胆粗暴的办法。

    既然自己看到对方不全,那就让对方看到他就是了。现在只不过是双方之间有障隔,这个障隔是对方有意布下的,但肯定不会妨碍到自己。

    当对方看到他是「全」的,那他看到对方自然也是「全」的了。

    至于怎么做到————

    他解开领扣,把身上的罩衣脱了下来,并铺在了身前的地面上,可以看到罩衣反面绘涂着繁复的仪式图纹。

    这东西本来是拿来防护的,但同样也是一个祭献仪式,关键时刻可以通过祭献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来达成抵挡异常或者破开场域影响的目的。

    当然光凭这个对抗整个场域显然是不可能的,但他要做的不是这个,而是要对整个场域的能量流动造成一定的影响,哪怕是局部的些微的影响也好,这样就有可能吸引到对方的注意。

    只要其中一个人看到他,那这个阻碍不复存在了。而对方是否可能全然不作理会,有这种可能,而且可能不小,但可以先试试,实在不行,那再回头想办法不迟。

    这时他拿出了一枚一级遗落物,这东西对自己的作用不大,但作为祭献品,这个层次绝对够高了,应当起到较大的作用。

    将遗落物抛在了仪式的中间位置,这枚东西落在密仪图案上之后,竟然是慢慢如蜡融一般软化了下去。

    与此同时,密仪开始起作用了,周围本来向中心汇聚的场域能量竟然有一部分往罩衣这边落来。

    陈传看着慢慢融化的遗落物,密仪图纹上也冒出了缕缕青烟,似乎图案的颜色正在逐渐淡化。

    因为只消耗没有补益,这个过程最多持续一两分钟,就看这段时间内有没有人注意到他这里了。

    好在那些人对仪式的敏感程度远远高于他所想,他们手中所举的火炬似乎因为场域的些许不稳定晃动了起来。

    可以看到,这些密仪师相互交流了下,随后其中一个就往外走了几步,朝出现问题的地方张望过来。

    陈传早是再次拿起了一枚石子在手,在见到其举动的那一刻,眸光一闪,手腕一抖,就将这枚石子往前甩了出去。

    同一时刻,那个密仪师也正好看到了他,而那一枚石子则是从他的耳畔不远处飞过。

    此刻要是站在陈传的视角往外看,那扔出去的石子明明只有一枚,可是他面前每一个场景之中都出现了一枚石子,其裹着一团白雾,并向着坐在中间位置的那个年轻人的背后飞了过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